雨森

见置顶

【轰爆】破晓之前

闻之寂:

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箭。


箭身光滑而熟悉,熟练地拉满弓弦,而后果断弹指,随着短暂的破空后哆地一声,正中红心。


耳边响起嘈杂的欢呼声,仿佛在赞美他的完美表现却距离遥远。轰知道小体育馆里正有一场篮球赛,而那其中有让人激动的存在。


体育馆的纷繁与弓道部的冷清泾渭分明。


射箭毕竟是一件单调、大量重复,最致命的是,不具备观赏性的运动,能够坚持到有所成就的始终是极少数。


作为其中的佼佼者,他本就是极耐得住孤独。


于是毫不受影响地重新摸进箭筒,又一次重复。


 


 


“为什么朋友这一栏空着?”


常暗将手中的表格支到他面前,桌面上白色纸张记录着他的基本信息以及爱好特长之类比较感性的内容,是他亲笔书下。唯独“朋友”那一栏,空空白白。


轰拾起表格,弹了一下。


“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同学录啊。”


常暗在他对面坐下。


“现在才高一?”


“但是明年会分班,大家会分散。”常暗理所当然地道,“所以要早做打算。”


轰沉思几秒。


“但是,只有基本信息是必填内容吧?”


“所以只是我个人的好奇。”


常暗托着下巴,轰在他笔直的视线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啊。


不会没有朋友吧?


仿佛利箭穿破空气,发出破空的裂帛声。


而后哆地一下,正中红心。


气氛一时十分尴尬。


在令人无言的大眼瞪小眼中,教室门被推开,几个身影热闹地挤了进来,伴随着的是“爆豪,你刚才的样子超逊的!”和“闭嘴!我揍你哦!”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


心脏不听话地漏跳一拍,他模糊听见常暗说。


“学学啊。”朝着那边的热闹努努嘴,语气几分揶揄,“你明明比他好相处多了。”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关注,被议论的对象回过头来。


视线有一瞬间的连接,而后很快被单方面掐断。


轰不知为何感到落寞。


 


 


竟然直到被人刺破,才惊觉到自己竟没有称得上是“朋友”的存在。


轰为自己的迟钝感到震惊。


更让他震惊的是,过去的15年里,他都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是谁说过,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那大概也许,他比谁都更有身为孤岛的自觉?


 


 


 


换上校服离开的时候,最后的晚霞挂在天边。


走廊上空荡荡回响着他的脚步声,规律而宁静。等到穿过教学大楼之后,毫不意外地看到大门处一闪而过的薄金色背影。于是疾走几步追去,等到那背影重新出现在眼前后,又变得不疾不徐。


爆豪胜己抱着篮球,边走边拍,专注而熟练。


他是真的喜欢篮球。


也或许真的与他一样,有着日复一日保持坐末班电车回家的习惯与理由。


他确认着、不知为何确认着,他与这个并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同学相似的所在。


晚霞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斜长,一前一后,固定着固定的距离。


 


 


月台上冷冷清清,小猫两三只。


这让视野通透,让他的视线可以没有阻挡地穿过空荡荡的轨道,到达对面月台的某人身边。并不是有什么目的,他只是习惯性地盯着某样东西看,路边的石头,或墙壁上光怪陆离的日斑。而爆豪比这些,都更吸引他的目光。同时他知道这关注引不来爆豪的视线。这让他感觉安全。


呼啸而来的电车刮起扑面的风,将爆豪带走。没过几分钟之后,轰等到了他的电车。


他喜欢坐电车的感觉,车厢里抹过一截一截橘黄色的光,鱼鳞跃出水面般嘹亮地闪烁,身体伴随着惯性的牵拉感有规律地轻轻摇晃,视线里是窗外大片大片绚烂的颜色。


他想着、不知为何想着,相反电车上的爆豪,是否与他注视着一样的风景。


 


 


他默默地关注着某个与他毫无干系、也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同学,并不是有什么想要改变现状的意识,就只是单纯地关注着。


但是后来就有一天,初夏的傍晚。


日常的社团活动结束后,本来晴朗的天空不讲道理地突然下起雨,于是惯例留在最后才回家的爆豪被堵在了校门口。他双手插兜,一脸不爽地看着瓢泼的雨水,脚尖焦躁地点动。


轰与他并排站立,并从书包里摸出雨伞。


他有些犹豫。


要不要邀请他一起撑呢?


“谁要跟你一起撑啦!恶心!”


轰一愣,


“我说出来了?”


爆豪的脸上一朵乌云,这是发火的征兆。他总有一肚子的火要发。


“你逗我玩吗?”


摇头,并拉住了一副想负气冲进雨水里的对方。


“会生病的。”


“你看不起我吗?这点雨水就能打败我!”


“会生病的。”


轰一板一眼地重复,倔强地拉住他。看着对方一脸不服的表情,又补充道。


“我经历过的。”


从学校到车站,15分钟,从车站到家,30分钟,足够让他经历一次感冒转发烧的痛苦。他不知道爆豪要坐多久的电车,他并不想冒这样的险。


也许他的示弱给了彼此台阶,总之事态最终以轰的坚持和爆豪的妥协而告终。


两个人第一次并肩同行。


有时候时机就是这么一回事。偌大校园里只得他和他,没有其他人可求助。而他包里就正好有一把大伞。


从学校到车站,短暂而又漫长的15分钟。


轰不自觉地将雨伞更向爆豪那边倾斜,又被对方一脸不爽地掰开。


到月台后,轰将雨滴甩落,收起伞,再抬头时,爆豪已经离他而去。


有些茫然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跨过天桥,出现在对面的月台上。


风呼啸而过。


 


 


直到电车开出好长一段路之后,轰都仍然为自己心中那陌生的惆怅感到茫然。


爆豪的风格人尽皆知,他不应该对这样的偶遇抱有期待。


但问题是,他又为何会抱有期待?


视线里突然撞入大片大片繁盛的油菜花田,在视网膜里快速飞掠,倒映明亮的暖黄。


像极了某人的发色。


也许他只是在路过他罢了,就像路过这一大片花田。


就像路过从前无数的人类与风景。


生平第一次,轰觉得自己开始理解寂寞。


 


 


但他毕竟是极耐得住孤独。这件事被他渐渐忘在了脑后,并限制自己去想起。毕竟过去的15年里,他都不觉得不和人建立亲密的联系,有什么不对。


只不过不曾有谁如同爆豪,给过他如此鲜明坚固的距离感罢了。


 


 


然后夏日便渐渐深了。这是他喜欢的季节。


天上的云层渐渐稀薄,蔚蓝得仿佛倒过来的海。身上的校服换成短袖,手中的零食多是冰棍。空气中弥漫着活跃的热度,连笑声都比别的季节更加嘹亮清脆。


社团活动与比赛也渐渐多了起来。往年雄英的热门项目是球类,今年因为多了新生轰焦冻,弓道奖项似乎也不是不能期待一下。于是从六月末开始,轰与其他有望奖项的社团成员一起,每周六前往市体育馆集训。


与末班电车不同,周末的电车充满了汗水的气味与嘈杂的人声。参加集训的高中生们塞满了一车厢,耳朵里都是热闹的少年音。轰没有可以交谈的人,连窗外的风景也不被给予,只好无奈地斜跨着书包倚靠在厢壁,注视着不可能看得出任何东西的铁皮。


“训练完之后要去我家吗?”


“要去要去!大好周末不能荒废!”


“爆豪呢?”


轰心中一动,然后熟悉的不耐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不去。”


“我家里有新的片子哦。”


爆豪手臂被轻轻撞了下,说话的少年向他挤挤眼。


神秘的语气,语焉不详的内容,精力旺盛的青少年咸湿的话题,就算是轰也听得懂。


爆豪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恶心。”


“道貌岸然!你敢说你不看吗?”


“不看。”


“不是吧?!”夸张的语气,“你没问题吧?”


“大家都不看的吧?”


“不不不!大家都会看的啊!”


“是吗?”


似乎是真的有些困惑了。


与他那鞭炮般的性情截然不同的乖巧和纯情,让不知不觉听得专注的轰感到好笑,不知名的愉悦从心底往嘴角爬。


小团体有了一瞬间的安静,几道视线扎向这边。


轰又愣住。


“我笑出来了?”


“你一直都是这么呆的吗?”


爆豪嘲笑,而那邀约的少年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帅哥的嘲笑!像轰同学这种,根本不需要看这种片子吧?”


“嘻嘻,帅哥的优越,像切岛你这种笨蛋是不会懂的!”


没有回答这种明显的揶揄,轰眨了眨眼,忽而对爆豪道,


“对身体不好的。”


“什么?”


“看完片子之后的,那种运动……”


几个少年眼冒绿光,一副轰同学原来你也是同道中人的热情眼神。


“会生病的。”然后轰用老妈子一样的语气结尾。


“切~”


“怎么你又有过经历?”


嘲笑的口吻,轰却莫名听出了怒意,他有些不解。


“我有一个堂弟,太过频繁……最后住院了。”


然后轰对那叫切岛的跳脱少年语重心长道,


“要节制啊。”


众人绝倒。


从那天之后,冷面英俊、受万千少女宠爱的轰焦冻同学,私底下却有了个“轰妈妈”的滑稽外号。


当然,当事人自己并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与人谈论了限制级的话题,第二天起床时,内裤竟是湿的。


很明显梦中与谁做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


朦胧的身影看不清晰,也不需要看清晰。


他只是有过剩的激素需要发泄。


青春期的烦恼啊。


轰一边偷偷洗着内裤,一边老气横秋地想。


 


 


 


因为这样的乌龙事件,他以往更早开始晨练。清晨的空气清冽透彻,总是带点高山的稀薄感。跑步与射箭一样,是重复着单调的运动,为他所喜欢。沿着河堤不疾不徐地交换双腿,活络沉睡的肌肉,那种仿佛空气被抽走的令人不舒服的真空感与肺部大量运动之后的活跃感在身体中交叠。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比平常跑得更远,在经过渐渐陌生的风景时,他被叫住了。


“轰妈……轰同学!这里!看这里!”


侧头望去,河堤中段的草坡上,一个红发少年正朝他拼命挥手。


轰一边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边往那边走去。


“晨练呀?”


切岛一边转着手中的足球,一边笑眯眯地问。在他旁边的上鸣也总是面上带笑,爆豪倒是面无表情。固定的三人组。


“你住在这附近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今天跑得比较远。”


“遇都遇见了,一起?”


切岛比了比手中的足球。


轰无可无不可。


他本就是运动神经极发达的人,只是更偏好射箭这样安静的运动,真的跑起来也不会输给谁,几个回合后切岛已经热情地开始挖弓道部的墙角,被拒绝后也不气馁。


“接下来我们打算去我家玩,轰同学要来吗?”


轰想起了昨天电车上的对话,


“看片吗?”


“看……看看漫画打打游戏什么的嘛!”切岛被轰的超直球搞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下午去打篮球吧,答应了爆豪的。”


轰于是看了爆豪一眼,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受欢迎而感到犹豫。


“走嘛走嘛!打球就是要人多才好玩啊!”


“???”


轰难得无措地被推着走,他着实不擅长应付像切岛上鸣这样厚脸皮的自来熟。


 


 


四个小时后。


“哎呀!可恶!为什么你打游戏也这么擅长啦!”


切岛抓狂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上鸣抱着肚子笑个不停,而轰一脸无辜。


爆豪穿着围裙拿着锅铲出现在客厅,


“给我来帮忙啊!你们这群混吃等死的咸鱼!”


然后又“砰”地一声摔上门。咸鱼三人组面面相觑。


“我去吧。”


轰说着,放下手中的手柄。


过了一会儿,上鸣再去厨房打望,就看见总是英俊潇洒威风八面的轰同学坐在小板凳上,一脸认真地和蒜头奋斗,而爆豪一边挥舞锅铲一边朝他嚷嚷,


“给我下手轻点!蒜头都被你剥没啦!”


“哦。”


“还有葱花!理点葱花!”


“好的。”


真是从善如流,乖巧又可怜。


而且莫名眼熟。


 


 


“你觉得,是轰像妈妈,还是爆豪像妈妈?”


上鸣抱着手臂问切岛,像在研究一个世纪性的重大科研命题。


切岛用他那脑容量和草履虫差不多可怜的小脑袋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轰像赚钱养家的妈妈,爆豪像煮饭养家的爸爸。”


上鸣又问,“那我们呢?”


切岛皱眉,“我们就只能是在家里吃饭打游戏的儿子吧?”


“你才儿子!你这个傻儿子!”


上鸣恨铁不成钢地狠拍切岛的后脑勺。


 


 


时间过得飞快,离开的时候已然暮色四合,他们在十字路口道别,准备各自回家。


“爆豪。”轰突然出声叫住爆豪,“你讨厌我吗?”


对方眉头拧得死紧,


“你少自作多情!”


“好的。”


轰对三人挥了挥手,“再见。”


“下次再一起玩啊!”


切岛很热情,轰也回答得很认真,


“有时间的话。”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切岛不由耸了耸肩,


“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好相处还是不好相处了。”


没有人搭他的腔,他又掉头问爆豪,


“他为什么这么问你?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话这么少?”


“多事。”


爆豪白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莫名被呛的切岛只能一脸无辜地和上鸣大眼瞪小眼。


 


 


回家的路上,轰想着,朋友是怎么一回事。


像爆豪与切岛还有上鸣,称得上是朋友吗?他与他们的距离,又是多远呢?


爆豪说不讨厌他呢,自己只是和其他人一样,被他自然而然地拉开着距离吧。


不过,他为什么会认为,觉得自己被他所讨厌,是一种自作多情?


 


 


从那之后,便多少能与三人组说上话。遇上时,轰总是一本正经地点头致意,在他看来很礼貌在旁人看来很疏离。


但他却尝试在月台等车时,与爆豪尬聊。


他着实不是一个擅长找话题的人,或者说,他本就不是善谈的人,于是爆豪总是被他弄得很无语。


“你到底想干嘛?”


“和你说话。”


“为什么要和我说话?”


“因为你说不讨厌我。”


如果他回答那我现在讨厌你了,那轰就打算回他原来你这么多情。


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但爆豪却只是狠狠翻了个白眼。


爆豪不怼他,只是忍耐他。


这让轰觉得有点寂寞和不高兴。


 


 


耳朵里传来隐约的胶鞋底摩擦地板和球体撞击地面的声音,轰推开门,热闹的欢呼声热浪般扑向了他。微微抬头就看到半空中的电子计数板,比分数已经来到了20:13,雄英领先。他不疾不徐地挤上看台,挤过人群,在最后一排站定后,才将目光投向比赛场地。于是第一眼便看到那道鲜明的明黄色身影。他的脸上带着略显嚣张的笑容,飞快地奔跑运球,跳起来躲过对方的阻挡,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看台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比分来到了23:13,已经渐渐拉大。


有些人是会发光的。


人群中渐渐呼唤起爆豪的名字,特别是看台最前方那队笨蛋二人组叫得最起劲。


轰做不出来这样的应援,只是专注地望着他。


而后他微微皱眉,只见对方的中锋一个明显故意的犯规动作,爆豪被撞倒在地,裁判吹起了刺耳的口哨,判了一张黄牌。


爆豪被拉起,队友似乎在询问,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爆豪只是不停摇头,而后重新稳定地站在了他的位置。


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赛后,更衣室。


“恭喜恭喜!赢了比赛!”这是切岛。


“那群傻B还故意犯规!犯规也输了!活该!”这是上鸣。


“哼!”这是刚好路过的犯规队。


“说真的你没受伤吧?”


“当然没受伤!”爆豪故意对着还没走远的犯规队大声道,“力气还不如女人大的弱鸡!”


幸好带队老师及时出现,才没有把一场定级赛演变成大型斗殴现场。


一切结束后,一边换衣服,切岛一边邀请爆豪一起回家。


爆豪摇头。


“我还有事,你们先走。”


“什么事?”


“你别管啦,快滚!”


更衣室里寂静下来之后,爆豪才轻轻吐气,一口气还没吐完,门又被打开,轰背着书包出现在门口。


“你来做什么?”


对于爆豪不解的疑问,轰平静道,


“你受了伤。”


“你才受伤……喂!”


爆豪的小腿被突然拉起,差点栽倒在长凳上。轰不由分说地脱下他的运动鞋,再剥下白色运动袜,被包裹得严实的脚踝红肿,已经不是正常的形状。他就是用这样的脚毫无异状地打完了后半场。


看着轰眉峰堆起了小山,爆豪莫名心虚,然后又为了压下这种心虚,他不甘示弱地讥讽道,


“怎么,你打算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轰的语气有些沉,但很平静,“不想要被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这有什么奇怪吗?”


他轻轻握着爆豪的脚踝,补充道,


“但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我得管。”


爆豪不甘示弱,想要抽出自己的脚,


“谁要你管……”


话还没说完,就见轰的手伸进书包掏啊掏,竟从中掏出了碘酒、纱布、ok绷……他不由想起了那个傍晚,他对突来的大雨措手不及,轰却从书包里熟练地掏出了一把伞。


他也不挣扎了,就只想笑。


“你是叮当猫吗?”


轰也跟着爆豪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我说过了。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因为没有人可以、愿意去求助,所以至少保持自己随时都是可以自我求助的状态。


轰觉得自己又确认了一项与爆豪同质的地方,爆豪却抱着胸沉默片刻后,以凶狠得略显刻意的语气道,


“那我岂不是很吃亏?也给我看看你狼狈的样子啊。”


垂着头的轰过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唇边的浅弧又添了几分柔软。


“爆豪真温柔。”


“你在说我吗?”


“是啊。”


“那你怕不是眼睛瘸了。”


但他是真的觉得他温柔。


 


 


其来有往,谁的感情也不会来得莫名其妙。


他始终记得那画面。黄昏的斜阳下,爆豪站在电线杆下,叉着腰滔滔不绝。他背后是一只受了腿伤的老猫,面前对峙的是一只瘦弱却很精神的野猫,它喵一声,爆豪就要吼十句。轰一直默默站在爆豪视线的死角,默默围观这一整场始末。


明明只要置之不理,或用棍子将那野猫赶走就好。


但爆豪却花了整整半个小时,帮老猫将它骂走。没有伤害它,也守护了老猫栖息的纸箱和难得的食物。


他那掩盖在粗暴的表象下柔软而珍贵的品质,毫无阻碍地,将轰击中。


要在他这样的人心中留下烙印,也许需要一生,也许只是一刻。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还并不明白。


 


 


给爆豪处理完伤口之后,像个老妈子一样叮嘱他一定要去看医生要好好保养,然后在爆豪抓狂的不耐烦中,他们理所当然地一起回家。


“还好赶上了。”轰松了口气。


末班电车的乘客依旧寥寥无几,两三个站台后,一整截车厢竟只剩下他们。晚霞橘红色的光线一截一截地抹过车厢,爆豪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他们一起回家。


宁静的空气中他听见爆豪问他,


“为什么总是那么晚回家?”


轰一时无言,时间久到爆豪认为他不会回答之后,才听见他平静地说,


“因为想尽量减少在家里的时间。”


然后他问,


“你呢?”


斜阳的光线中浮沉的微粒轻轻飘动,寂静而又虚幻。


时光似乎在这一刻停止。


轰在始终的沉默中寂寂地注视着光线的变迁。


而后肩上传递来沉沉的重量。


他侧过头,爆豪靠在他肩上,双眼紧闭,呼吸轻微,已然是睡着了。


他于是也不看光线了,就盯着爆豪难得安静的脸看。


怎么也看不腻。


他想自己为什么就觉得他如此吸引、吞噬着人的目光呢?


又为什么就只有爆豪,带给他如此坚固到让人焦急、鲜明得令人心酸的距离感呢?


就算他现在就这样靠在他的肩上,他却依然觉得自己尚还未跨越那障壁。


但是仍然觉得欢喜。


他看着爆豪的睡脸,看着他那坚强地突破地心引力的暖黄色头发——似乎很是倔强很是坚硬的样子,不知道摸上去会是什么样的触感?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在心里悄悄想了一下而已,他发誓。


但回过神时,罪恶的右手已经无视他本人意志地按在了那不屈的头发上,还轻轻揉了揉,而被惊醒的爆豪正用莫名的视线捕捉他。


这次是真的心虚了。


“……我摸上去了?”


回答他的是一发直率的右钩拳。


那一刻他竟然还有心思想着。


软软的。不亏。


实在是迟钝得可怕。


 


 


虽然以一记右钩拳作为结束,但那天之后,关系似乎又近了一些。当他尝试尬聊时,爆豪不会再一脸不耐烦,偶尔也会搭两句话,甚至当他不抱希望地尝试约他打球时,竟得到了赞同。轰莫名欢喜,心饱满臌胀,并贪心地叫嚣着想要更多。


然后某一天课间,对他抱有个人化的好奇的班长常暗,重新坐在他对面。


“我是有让你学习一下啦,结果你这是加入进去了?”


加入?轰不是很确定。他有些烦恼地转着笔杆,


“你觉得,朋友是什么?”


“就是一起玩的伙伴啊。”常暗理所当然道。


“那想要和某个人成为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嗯……”搔着下巴,有些含糊地道,“想要跟他一起玩,有好东西就想跟他分享,觉得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啊?”


轰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说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


常暗愣愣地看着轰从桌肚里抽出同学录的表格,在“朋友”那一栏郑重地填下了“爆豪胜己”。


 


 


他与爆豪,是否称得上是朋友了呢?


但在他个人心里,却已经满满都是“以后”。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他想,但他却想和爆豪住在同一个岛上。


 


 


这是个注定令人难忘的夏天。


空气燥热而沉闷,热浪从地面蒸腾着往上升,催发湿热的汗珠,从额际沿着脸颊流下。轰抱着篮球安静地坐在街沿边等待,蝉鸣叽叽喳喳,在本就闷热的气氛里愈发显得聒噪。爆豪走过来时,手中拿着两根冰棍。刚刚打过球的他,仿佛头发上都蒸发着热气。他穿着清凉的背心,被汗水湿透,半透明地粘在他略显瘦弱却意外结实的胸膛和脊背,一两滴调皮的汗珠滚落,滴在小翅膀般形状美好的锁骨上。轰觉得喉间有些发热。


“给。”爆豪把冰棍掰开,分给了他一支。


他和轰一起坐在街沿,双腿长长地向前伸展,但马上被轰教训。


“小心绊到别人。”


“你真的很像老妈子你知道吗。”


这么说着,却乖乖地把腿收了回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就这么落拓而随意地坐在地上,那画面无比青春。


蝉鸣很吵,冰棍很甜,轰忽而觉得高兴起来。


“你在想什么?”


轰说,“我在想,像这样的日子,能够再多一些就好了。”


本以为爆豪会不屑地嘲笑他,但爆豪只是轻轻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鼻音。轰转过头去,视线里爆豪不知为何有些发呆,眼神茫茫的,一滴冰水沿着嘴角滑落。


鬼使神差地,轰伸出手,接住了它。


指尖擦过柔软而温润的热度,爆豪受惊般愣了两秒才猛地后退,神色隐约狼狈。


“你做什么啦?”


无法回答。


太阳渐渐下落,金黄的颜色笼罩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团毛茸茸的金边。天空寂寂无云,树叶在轻轻摇晃,整个夏天的蝉都仿佛卯起来歌唱。


忽然就很有仪式感。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澄澈而庄重,


“爆豪,我有话想对你说。”


爆豪眼神闪烁,竟罕见地有些退缩。


 


 


这注定是一个令人难过的夏天。


轰独自坐末班电车回家。


他没有看向任何东西,只是默默发呆,而后理所当然地坐过了站。


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于是只好沿着轨道往回走。


那些视线里一闪而过的风景,像慢镜头一般出现在眼前。


世界太过寂静,他有太多时间与机会思考、回溯。


于是羞耻心和挫败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狼狈不堪。


我想要和你做朋友。他这么说。


而爆豪回答他,谁他妈想要跟你做朋友。滚蛋。


与不雅的字眼一起的,是半溶化的冰棍,带着重量狠砸在他身上,威力惊人,竟让他痛得忍不住弯下腰。明明砸中的是腹部,胸口处却传来更加强烈的痛意。


他觉得很痛,很不明白。


那句话只是一个仪式感的产物罢了,他本以为“朋友”这个身份,早已是心照不宣。


却原来在爆豪心里,他仍然还什么都不算。


已经是盛夏了,油菜田早已凋谢不见。


轰比任何时候都更确认自己的寂寞。


因为他真的只是在路过。


 


 


可是他要如何才能退回去呢?


一个已经一心想要登上别人岛屿的人,要如何才能度过接下来注定还要继续孤独的人生?


 


 


人在受伤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呢?轰不确定,毕竟没有可以包扎心脏的OK绷,也不愿意让任何人见到他狼狈,这个时候他一贯的生活方式便显示出了强大的力量。因为他只需要一如既往,就像昨天、前天,任何一天那样度过。


在走廊上遇见三人组时,仍然是礼貌而疏离地一低头,然后脚步交错,默然转身。


“轰同学”,切岛叫住他,“再一起去打球啊。”


轰仍然认认真真地回答,“有时间的话。”


于是为了让自己没有时间,他只好把社团活动无限扩充。


他喜欢射箭。当他射箭时,他总是能够得到宁静。


只有手中的箭明白他,他也明白箭。


它们在他掌心里如此灵性而乖巧,去往任何他指向的地方。


箭不会拒绝他,也不会叫他伤心。


这世上的感情,为何就不能像箭一样单纯好懂呢?


 


 


在一遍一遍单调重复的射击中,比赛的日子渐渐逼近。


安静地站在待赛区,等待着自己登场时,切岛和上鸣拉着一脸不情愿的爆豪走了过来。


“轰同学,你穿和服的样子很帅哦!”


切岛一如既往地打趣,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


“我们来给你应援!”


爆豪嘴角一扯似乎想要反驳,下一秒却别过脸去,不甘心的样子十分明显。


轰当然不可能因为这样而高兴起来,但他还是礼貌地说了谢谢。


切岛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知道这两个人在闹别扭。男孩子之间吵架再正常不过,且很多时候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于是切岛很热心地拉着上鸣来当起了和事佬。


“快别别扭了!”上鸣撇了撇嘴,轻轻撞了撞爆豪,“心里装着事,会影响轰同学发挥的。”


“不会。”


爆豪还没开口,轰便冷漠地开口。


“当我握住箭的时候,没有谁能影响我。”


像是觉得仍然不够,


“爆豪同学不必介怀。”


爆豪的面容瞬间扭曲,


“谁他妈管你!”


而后粗暴甩开切岛的手,拂袖而去。后者懊丧地一拍额头,


“你为什么要故意气他?”


轰绷紧下巴不言语,直到播音喇叭里出现他的号码,他才转过头来。嘈杂的体育场里,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因为我难过。”


 


 


这不算什么。


他握住箭。


过去的15年里,他一直这样度过,且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指腹稳定地勾住弓弦,缓缓拉开。


想要一个人,要不到又不会怎么样。


当他搭弓上弦,他的心总是坚硬而冰冷,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动摇。


所以指尖的颤抖只是因为寒冷的关系。


他不会动摇。


 


 


“输了比赛还这么镇定,你也是独一份了。”


从后场出来时,切岛竟在等他,正百无聊赖地交换着双脚的重心。


“你回家之后会躲起来哭吗?”


如果轰是个表情丰富的人,他一定会翻白眼吧,切岛想。但轰不是,所以从那张漠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


“因为你的故意,他一气之下跑去打球了,连你输了也不知道。”


轰不置一词。


看着他始终坚硬沉默的样子,切岛有些无奈地轻笑,


“就不能叫别人看看你失意的表情吗?”


“我没有失意的地方。”


“逞强!”切岛嗤笑,“这点倒是和那家伙一模一样。”


轰面上一动,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嘴角牵起一笑,三分嘲讽。


“你在想什么?”


轰看着他。


“你不说的话,可没人能懂。”


持续的沉默后,切岛抓狂地揉乱头发。


“啊啊啊啊啊,你们这些家伙!你也是他也是!什么都不说!老是做任性的事情!那家伙也是,一上高中就变了,初中的时候明明很好懂的!每天放学后也不去打游戏了,说要练球!一个人有什么好练球的!还得我给他妈妈打掩护!他妈妈超可怕的你知道吗!他妈妈……”


手臂被握住,强大到令手腕生疼的力道打断了切岛的絮絮叨叨。


轰不知何时到了他眼前,一双眼沉沉地盯住他,


“你说什么?”


切岛有些被轰的眼神吓到,喃喃道,


“他妈妈很可怕?”


“前一句。”


“一个人有什么好练球?”


切岛没有见过轰失意的表情,或者说他没有见过他面无表情以外的表情。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可能见到了有生以来难得一见的风景。


轰焦冻的脸在发光。


他似乎听到破冰的咔擦声响,面前的俊脸上眉眼柔和,形状漂亮的嘴唇渐渐弯起好看的弧度。


并不是多么激烈,但是切岛却觉得恐怕他难以再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情。


因为轰在笑。


 


 


爆豪在奔跑。


他抱着球死不撒手,蛮横地撞开阻挡,跃起完全不必要的高度,泄愤般抛出球体,篮板被撞出哐地好大一声,而后球被弹走,落在地上骨碌碌疯狂转动。


“爆豪,心浮气躁可打不好球!”


“闭嘴!”


“歇会儿吧,等上鸣把零食买来,我们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继续!”


他抹了把额际的汗珠,用力到咬牙切齿。


“哎……我说你……”


就在这时,铁门被以电影里黑帮破门的气势和力道被猛地冲撞开,巨大的声响将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去。


只见轰还穿着和服,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他的视线笔直地看向爆豪,然后笔直地向他走来,


“爆豪!”


他用几乎可以称得上吼的急切语气问道,


“你总是最后一个离校,是因为我吗?”


很符合他一贯风格的超直球,听在爆豪耳朵里却不吝于羞辱。他仿佛愣住般卡壳,而后面容渐渐扭曲,连眼睛都通红。


“你放屁!”


“少自作多情了!”


第二次了。和不雅的用字一起的,是手中的篮球,以像要狠狠砸碎什么的气势,直接盖到轰脸上。那巨大的声响让目击者都浑身一抖,当事人更是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几个后跟摩擦地板的刺耳音节后,篮球在一片寂静的空气里跌落到地上。兴冲冲地跑来,却狠狠挨了一球,众人都替他可怜,特别是那张让无数少女痴迷的俊脸上,鼻梁被砸得红红的,让人怀疑马上就要流出血。


轰没有流血。


他无辜而怅然地看着爆豪。


很痛,很不明白。


下一刻眼泪竟掉了下来。


若说是因为伤心,他的眼神未免太过无辜。


若说是因为刚好被砸中了泪腺,那又未免太过磅礴。


体育馆里鸦雀无声,气氛一时安静到死寂。


而爆豪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得愣了,也许在他心里连疯狂地打一架这样的场面都已经上演了几个回合,最后要面对的却是让人从没敢想过的措手不及。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大滴大滴的晶莹扑簌簌地疯狂下落。


爆豪不明白。


毕竟连轰自己也不明白。


他并不想哭,但泪水却根本停不下来。


就在这众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当口,铁门再一次被粗鲁地撞开,一个欢脱的声音跳了进来,


“快来快来,英雄上鸣的慰劳,一人一根冰棍啦!”


然后他就愣住了。


就像画风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动画里的角色突然闯了进来,不明所以,大惊失色,


“天啦!妈妈,你怎么哭啦?!”


谁是你妈妈啊!


如果大家有喝水,现在一定会响起波澜壮阔的喷水声。


就好像饱胀的气球被一下戳破,气氛一旦破坏就再也回不去,场馆里发出此起彼伏地噗笑声,为了给当事人留点面子都尽量压抑着笑意,但那死命抽动的肩膀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将人群中还仍然挂着眼泪的轰衬托得尤为可怜。


“笑……笑屁啊你们!”


爆豪很想有气势地怒吼他们,但不管是表情还是声音都狼狈不堪。他只能在他们似乎马上就要高昂起来的笑声中,一把拉住轰的手,逃跑般急匆匆奔了出去。


 


 


直到跑出很远的路途,爆豪都羞耻到脸上一直发烧,大概有生以来就不曾这么丢人过,真想立刻扔点什么会爆炸的东西发泄。罪魁祸首却紧跟着他,频频唤他,


“爆豪……爆豪……”


他猛地回过头去,背后的轰差点撞上。


他有些受惊地后仰,微微发红的眼眶里,还有尚未沥净的最后一丝水份。


“你为什么要哭?”


轰说,我没有要哭。


“可是你哭了。”


轰说,我也不知道。


“我让你难过吗?”


轰说难过的,然后又说,可是也让我开心。


“你有话要对我说的吧?”


轰抬起头,他的表情仍然懵懂到让人焦虑。他知道的,他不是在欺负他,他只是真的不懂。他是如此无知却又莽撞,带着一脸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的茫然,就一头撞进了他的世界里。


“你有话要对我说!!!”


爆豪拔高了音量,疑问句也变成了肯定句。


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凶巴巴的,恶狠狠的。


轰却觉得他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他仍然觉得迷茫,迷茫并错乱。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还没有懂过爆豪,他还没有问过他,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本能地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必须表示些什么,否则或许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他真的会失去他。


 


 


于是轰拉过爆豪绷得死紧的身体,以天崩地裂也绝不放开的气势和力度紧紧地扣住了他的双手。


他哀求他。


“我不要路过。”


就算世上每一个人都是孤岛,他也想和爆豪住在同一个岛上。


所以把我带走吧。


去你的世界。


 


Fin.


 


.PS:我对校园是真的苦手得不行,本来只打算写个5000字的清淡小短篇,结果严重超标……不过很过瘾就是了。尝试了少年时期的他们,还不够成熟、不够不动声色(特别是轰)的他们,那种隐晦而让人捉急的感觉,非常青春了。


如果能被喜欢的话那就真是太好了。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合掌


 


 


 


 


 


 


 


 



【轰爆】他一生的故事

闻之寂:

>>>.




假如所有的生命都有所起始,那么轰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从10岁那年开始的。此前的人生就如同被装进密闭的罐子,黑圝暗深沉,无法呼吸,由着别人逮着罐子摇来晃去。直到那年冬天,突然被射圝入了一束光。






>>>.




“哎呀,是小焦冻啊!”


他抬起头,迎面几个黑影从浓雾中向他穿来。空旷而寒冷的雾气里,笑声爽朗而朴实。


“这么早就出门呀,去哪里呢?”


轰板着一张粉圝嫩的小圝脸,看上去孤傲冷漠,却很有礼貌地躬身行礼。


“出来帮家父买东西。”


“哎呀,轰先生还是这么忙呀。”男人压了压肩上的锄头,笑眯眯地道,“焦冻在跟着父亲学习吧?要努力啊!”


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轰不发一语。


另外一个男人像想起了什么,


“说起来,能麻烦轰先生来这里一趟吗?最近听说了些不好的传闻。”


“哎呀,是那个吧?”


“就是那个!水鬼!”


男人们自顾自地开始了灵异的话题,


“似乎还是小孩子的样子,不知道是谁家的,每年在这条河里都会有淹死的孩子。” 


“如果轰先生有空的话,麻烦过来一趟吧,大家很困扰呢。”


轰弯腰行了一礼,“我会告诉家父的。”


然后退到一边让出路来。


男人们于是满意地向着农田而去,尾音渐渐消散在雾气里。


“真是个乖孩子。”


“将来一定会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阴阳师吧,大家都会拜托他呢!”


轰面无表情,转身而去。






冻人的寒气从和服下摆灌入,浓烈得宛如实质的雾气在发圝丝上凝成薄薄的寒霜。轰拢着袖子,沿着湿冷的河边不疾不徐地前进。


前方传来笑声,几个孩子拉着手嘻嘻闹闹地迈上了横跨河水的木桥。腐朽的木板嘎吱作响的呻圝吟掩盖在清脆童稚的笑声里。桥边突然闪过一个黄圝色的身影,宛如一束光般迅捷而耀眼地突然出现,挡在孩子们身前。那是个看起来五六岁大的孩子,他张圝开双臂拦住过桥的孩子们,接着双手拉开嘴角,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孩子们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但却没有理会他,从他身边穿过。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那小孩恨恨不甘地放下手,回过头就看到轰站在桥尾上,静静地看着他。四目明确无疑地对上的瞬间,小孩似乎愣住了。


桥面重新空了出来,轰于是慢慢走过,重新寂静下来的空气里只余木头摩擦的声响。


经过小孩时,轰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看了一眼。


他很介意那小孩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却穿着单薄的小衬衫和背带裤,脸色冻得雪白,全身上下只有那一头张扬的黄发看上去温暖。


但他什么也没说。用他一贯不疾不徐的步伐,从小孩面前经过。






在熟悉的店里买了黄纸和朱砂,轰提着袋子往回走的时候,那孩子还在桥上。他坐在桥边,两条纤细雪白的小圝腿百无聊赖地晃荡着。看到轰的一瞬间,小孩立刻弹了起来,蹬蹬蹬冲到他面前,然后拉开嘴角,做了个如出一辙的鬼脸。


轰面前表情地看着他。


一种被称为尴尬或无语的气氛在他们中间蔓延。


“给点反应啊!你这木头人!”


小孩恼怒地看着他,但轰很显然更介意别的事。


“你穿这么点不冷吗?”


“关你屁事!”


任性且没有礼貌,轰想。


“那我要走了。”


“喂,别走啊!”


小孩又拦住他,轰挑了挑眉。


“虽然你是个没意思的木头人,还是个阴阳脸,但我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收你做我小弟!”


小孩叉着腰,高高地翘圝起了下巴,面色嚣张得意。


“没兴趣。”


轰绕过他离开,小孩气急败坏地追上,但到了桥尾处却仿佛害怕似的,停了下来。


“喂!”


“天气这么冷,你早点回家吧。”


没有回头地说了一句,穿着深蓝色和服的小小身影从视线中远离。


“关你什么事!”小孩恨恨地踢了踢脚边翘圝起的木头,“跩什么跩!”


然后一屁圝股坐在桥上生着闷气,


“我才不寂寞呢……”他赌气地喃喃自语,“我一点都不寂寞!”






轰快要到家的时候才慢慢觉得不对劲。


他停在街上。路人眼中这小孩似乎在发呆,但轰只是在等待着面前这慢悠悠的游魂经过。因为平时见过的灵圝体要么形容恍惚毫无生气,要么冰冷怨毒姿态恐怖,所以轰一开始完全无法将那活力十足的孩子与死灵联圝系在一起,以至于忽略了那么明显的线索。


死去了,却像还活着一样。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他想。






>>>.




他跨过对小孩来说高得离谱的门槛。


庭园里三两支寒梅吐蕊,在似乎要冻绝一切的寂灭中倔强地散发出冷冽的浓香。淡淡水气铺满长而蜿蜒的石砖小路,一直蔓延到正屋。轰哗啦一声拉开黑漆木门,打碎了一地寂静。这与大家族毫不相衬的寂静,也许源自面前这个男人的关系。


轰炎司在案几前垂首画符,旁边小小的纸片式神辛苦地抱着比它身圝体都大的砚台磨墨。毛笔饱蘸朱砂,在黄纸上游走。严厉的脸,严苛的态度。


“听你姐姐说,你又在打听学校的事情?”


轰漠然不语。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与你姐姐他们不一样。你是个优秀的作品,将来会成为优秀的继承人,你要学的东西跟他们不一样。”


轰炎司毫不在意地用“作品”这样物质化的用词形容自己的儿子,就如同他毫不在意地用创造出这样的生命来自我满足一般。


“如果教圝导你的中村先生知道了,会伤心的。下次,我不希望再听到这些,你明白吗?”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而轰亦冷漠,连一个反圝抗的态度都欠奉。


“把东西放下吧。出去有遇到什么吗?”


轰想起了那个孩子,但什么也没说。






人为何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呢。他想。


他们将人类从出生到成熟那一阶段的必然软弱,以及因此而来的庇护称之为爱。


轰不知道什么是爱,那人也傲慢到从来懒得以爱之名。


对轰来说,人生只是看不到希望的束缚。


宛如陷入深潭,动弹不得,持续下沉。


眼前黑沉沉一片灰暗。


但人类到底为何,无法决定自己的人生呢。






>>>.




于是日子死水般持续。


在空荡荡的大宅院里,他持续地学习着,学习着和别的孩子绝不相同的内容,练习着与别的孩子绝不相同的能力。慢慢将自己,与这世界剥离。在这样寂静而单调的日子里,仿佛连日月都不会转了,连血液都滞缓了,连心跳也停拍了。他没有死过,却仿佛正在经历死的过程。


然后他便想起了那孩子。


明明已经死了,却好像还活着一样。






早樱已经开始开放,虬结的樱树在河岸边一排排树立,枝条曳曳地蔓延到河水里,波浪起伏间几瓣粉色打着旋儿随波逐流。那孩子仍然穿着他的小衬衣和背带裤,百无聊赖地坐在桥边。暖色的发,骄傲的眼。


轰走到他背后站定。


“关于你的流言越来越多了。你再这样,会被收走的。”


小孩回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你是来收走我的吗?”


他说着蹦了起来,摆开架势,


“来吧!大战三百回合,看谁收走谁!”


充满生气、活力十足的表情,无法与死灵联圝系在一起。


“你打不过我的。”


小孩生气了,眉头夸张地竖了起来,


“混账阴阳脸!你居然敢看不起我!”


他啊啊叫着很有气势地扑了过来,却到底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被轰轻描淡写抓圝住了手。


“混圝蛋!放开!”


毛圝茸圝茸一团张牙舞爪的黄发只能支楞到轰的胸口,他不依不饶地用他的小短腿乱圝蹬。


“别闹。”


轰无奈地夹圝着他的腋窝,顺势将他举了起来。


这下捅圝了蚂蜂窝。小孩先是愣住,然后……虽然人也好鬼也好,大概是无法爆圝炸的,但轰觉得,小孩确乎在他面前爆圝炸了。






就在这时,桥上传来踏踏的声响。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绿发的脸上有雀斑的孩子站在桥上,有些怔愣地看着轰伸着空荡荡的手仿佛举着什么东西的样子。他看起来和轰一般年纪,提着香烛纸钱,面色郁郁。


小孩不再挣扎,在他手中安静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绿发少年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独自安静地摆上香案,燃上蜡烛。火焰静静地燃圝烧着,少年的脸愈发惆怅。


“这是在祭奠谁呢?”轰轻轻问。


“我小时候的伙伴。”


“是个特别特别特别厉害的人!是个天才,什么都会,和我完全不一样,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他,无所不能。”


即使轰没有继续问下去,少年也没有停止絮叨。也许他只是想要怀念,至于有没有人听,谁在听,都不重要。


“所以谁都没有想到他会溺水,他会死……就在我们面前。”


“当时为什么没能救下他呢……”


少年捂住脸,无法忍耐的泣音在寒风中呜咽。


轰转过头,那被哭泣的孩子就站在他背后,默默看着燃圝烧的纸钱化成黑灰,寂寂地飘荡在空气里,流淌在河水里,消失不见。


他还这么小。


他是如何面对自己的死亡呢?


轰陪着那绿发少年在河边蹲了很久。


离开的时候,那少年说,


“最近听到了很多不好的传闻,但那一定都不是真的。爆豪是个好孩子,他只是有点调皮。”






少年离开之后,沉默在桥上蔓延。过了许久,轰才轻轻道,


“原来你叫爆豪。”


小孩似乎仍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只是撇过头哼了一声。


“你为什么一直都在这里?”


小孩没有回答,轰继续道,


“你离不开这座桥吗?”


嘴角撇得更往下了。他沉默而郁郁的样子与之前的活泼形成鲜明对比,轰少有波动的心脏像忽然被揪了起来一般,一股陌生的疼痛占据了他。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怜悯。也许仅仅只是为了给自己的人生增加变数。


轰伸出手,拉住了小孩冰凉的手。


“我带你离开吧。”


小孩猛地仰起头,震圝惊地看着他。红宝石般的眼睛里,一片绚烂的光。


心湖轻轻摇晃。


这一刻,仿佛死水微澜。






>>>.




地球转动,日月起落。所有以为不会变更的事物都缓慢而坚定地变更着。比如有人死去,而有人却出生。


高高的廊沿下,一个粉圝嫩圝嫩的奶娃娃张着粗短的五指,小脚丫晃悠着,鼓着劲坚持不懈地想要爬上台阶。等他憋红了脸,好不容易爬上去,廊沿上突然伸出一双手,夹起他的腋窝就将他又抱了下去。功亏一篑的奶娃娃愣住了,然后大眼睛里渐渐蓄起满满的水珠,嘴巴一撇,泪水就掉了下来。


“哥……哥圝哥……”


和奶声奶气的呼唤一起响起的,是另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呀,哭了!又哭了!阴阳脸,你弟圝弟又哭了!”


庭园里青苔淡淡,新绿横斜,像谁刚刚开始繁荣的生命。无香的梅树下看书的清瘦少年抬起眼帘,俊秀的面庞上三分无奈。合上圝书,他走过来将娃娃抱起,然后又揉了揉旁边少年暖色的发。


“你不要总是欺负将也。”


“我没有欺负他!是他老是哭!”


少年撅了撅嘴,依稀还有当年逞强的样子。


到了轰身边后,爆豪似乎恢复了生长。身高抽长,眉眼长开,如今看起来已有了少年的样子。


阳光轻轻洒落,从他身上穿透了去,半透圝明的暖黄圝色薄如蝉翼。






轰将爆豪带回家藏起来已过四年,而将也出生也三年了。不管能力有多么强,成年的人都是看不见灵圝体的,且父亲和他的式神也几乎不会来轰的小院,所以爆豪一直被他藏得很好。


轰让将也站直,蹲下来平视着他,认真地道,


“你可以来找圝哥圝哥玩,但是不可以告诉别人,这里还有别的哥圝哥,知道吗?”


小孩子的记性差,所以轰每次都会重新强调。而将也乖乖点头,保护着他和哥圝哥的小秘密。


同样负有灵力,有阴阳师资质的将也的出生缓解了轰在父亲那里的压力,同时也让爆豪多了一个玩耍的对象。有灵力的孩子可以和灵圝体接圝触,所以对爆豪来说,可以交谈也可以触圝碰的轰和将也可算作是他真正的“伙伴”。


“爆豪哥圝哥,再来玩百人一首吧!”


好脾气的将也马上就忘了被捉弄的事情,拉着少年的手邀起了游戏。


轰静静看着,嘴角含笑。






傍晚的时候,下起雨来。


春日里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到瓦片和屋檐上,一片蝉鸣般细密单调的白噪音。轰阖上纸移门。爆豪坐在窗边,下巴慵懒地垫在交叠的手臂上,难得安静的样子。风吹动木桌上厚实的书页,哗啦啦一片纸蝴蝶飞舞。爆豪也像那纸蝴蝶般,在春雨的潮气中仿佛渐渐氤氲。


他走过去坐下,然后将少年拉进自己怀里,轻轻环住。


“害怕就不要一直看着。”


将爆豪带回家后,虽然对方善于逞强隐瞒,轰还是很快就发现了爆豪畏水的事实。自那以后,便一直默默地避免接近水地。但雨水这种东西,却不是可以人为躲避的。


“我根本没有害怕的东西!不要瞧不起我!”爆豪马上很有气势地反驳。


只是会让他想起被水包围、淹没的记忆。


仿佛身上每一个器官和毛孔都被水分堵实,带着重量沉沉下坠,淹没在铺天盖地没有出路的青绿里。


在那座无法逃离的桥上,每被雨水打湿一次,都让他重新经历一次恐惧与绝望的心情。


直到他被他牵住手。




身后清瘦的少年合拢双手,仿佛想要像伞一样包住他。


“即使房屋漏雨了,我也不会让你被淋到的。”


沉默太过暧昧。


如果爆豪有血色的话,他想他的耳朵一定会红起来。即便如此,小声说着恶心而尽力昂起脑袋故作逞强的少年也已经足够可爱。


于是一人一鬼这样本不该交融的组合,却如此和谐地贴近。




轰把下巴埋入少年没有温度的颈窝里,鼻尖似乎传来淡淡清冽的水气。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同时觉得喉圝咙有些痒。


少年反应迅速地立刻扭过头来,


“你又感冒了?!”


轰揉了揉鼻子,


“没事。”


爆豪不由分说地将他拉起来拖进被子里,然后用厚厚的被子将他团团裹圝住并压紧,同时嘴里不停咧咧着,


“你也太弱了,动不动就感冒!虽然感冒也不是什么大病,但是感冒是一切大病的开始你知道吗!”


“生病也没什么不好啊。”轰眯起的眼睛弯了弯,“这样你就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胡说八道!”


脑袋被不客气地拍了一记,看着轰浑不当回事的样子,爆豪抄着手很忧虑地叹了口气,


“也不见个人过来照看照看你。”


然后下了结论,


“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夜色里轰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他,眼神悠长而柔圝软,


“所以,你可不能离开我啊。”






>>>.




日子似乎就这样宁静了下来。


于是时间好像在冬日里沉重迈步的蚂蚁突然乍逢暖春,欢快地开始飞速前进。


没有人知道那个总是一个人看起来孤傲冷漠的轰少年,已经不再是孤独一人。在人们视线里看不到的地方,一个暖发红眼的少年总是张牙舞爪地停留在旁边。在人们更加不可能看得见的轰的内心,那黑圝暗的空洞被徐徐填满。


世界在改变。






爆豪念书很厉害,于是轰不再因为单调的课堂而觉得煎熬。甚至在答不出问题时,还可以借助身边的人形作圝弊器。于是中村先生对轰的学习进度很是满意,一张古板的老脸上多了几分笑纹。


爆豪擅长恶作剧,于是院子里偶尔传来访客和仆人的惊呼声,中村先生的胡子遭过殃,将也更是几乎每次都会被他极力夸张的鬼脸吓哭。


爆豪喜欢他的庭园,于是轰的庭园渐渐丰盛,四季逢春。移栽来的果树增添了浓圝密的枝叶、甜美的果实和地窖里的果酒,四季里都有扑鼻的花香,团团飞圝燕草是将也捉迷藏的好地方。连飞鸟与蜜蜂也来停留,和日子一起,渐渐热闹纷繁。


他和他散步、爬树、看话剧。坐在树下念书给他听。


他是他的秘密,他的沉迷,他心的一部分。






轰想给果树上给那些停留的黄莺搭个鸟窝,但他实在不是一个擅长手工的人。还没等他把手上的工具理清楚,性急的爆豪就看不过去地挤开他,叮叮当当一阵响动,一个漂亮的小木屋就在他手下成形。


“你真厉害。”


轰夸奖,爆豪却说,


“很简单的吧?是你太笨!”


“是呀是呀。”


轰从善如流,把木屋小心地放进茂圝密的叶丛中。


“这样它们会留下吗?”


“会的吧。”


“会一直住在这里?”


“怎么可能。”爆豪嗤之以鼻,“天气冷了就会迁徙啊。”


轰于是轻轻笑了笑,


“幸好你不是鸟。”


“你不需要迁徙。”


爆豪的面庞扭曲变化着,似乎又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最后想要惯常却更别扭地哼了一声,迈着八字步摇摇晃晃地离开,


“谁让你离了我就根本不行呢!”






心脏里有什么持续地鼓动着,又被他持续地一次次压了下去。


负罪感和占有欲在他身圝体里来回拉锯。耳朵里仿佛有无数争吵。


但他充耳不闻,拒不放手。


顽固地一心只想着将这一刻尽量绵长地持续。


直到15岁那年,轰忽然一病圝不圝起。






>>>.




似乎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年是什么时候开始渐渐消瘦苍白下去的。他总是坐在一边,安静悠然,慢条斯理。他固来和别的这个年纪的少年泾渭分明的冷清,让大人们忽视了这份缺乏活力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原因。


于是他突然倒下之后,这个素来清净的院子陷入了一片鸡飞狗跳。


总是安静的宅院里喧嚣起来,杂乱繁多的脚步踏坏了爆豪精心布置的庭园,一直都仿佛只有两个人的世界被粗圝暴地打破,爆豪这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他并不是这个房间、这个院子的主人。来来往往的人群将他挤到了边缘的角落,他只能从缝隙里看到那人苍白闭目的虚弱样子。






穿白大褂的男人来回几趟后,平静地圝下着定论,


“体质很差,器官在衰竭。”


然后众皆哗然,


“怎么可能?!”


“他还这么年轻!”


“一直都好好的啊!怎么就突然就……”






众人在窃窃私圝语中离开后,爆豪才终于能重新摸圝到他旁边。


“你怎么了?”他握住他冰凉而无力的手,“给我中用点啊!混圝蛋!”


嘶哑的嗓音里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个房间、这个院子的主人。


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不管他和轰多么贴近,但像这样的场合,却根本无圝能为力。


掌中的手指轻轻张合,爆豪抬起头。轰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他的脸颊在这几日里像被抽干水分般迅速瘪了下去,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别离开。”


爆豪想要立刻出去叫医生,但却又醒圝悟并没有人看得见自己。


“怎么办,轰,我去找将也吗?”


但看起来并不清圝醒的轰只是在爆豪的不解中执拗地重复着。


你别离开。






真圝相在几天后终于明朗,因为代替轰炎司来看望轰的式神,发现了房间里的爆豪。只是片刻之后,轰炎司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纸移门被轰然拉开发出的巨大声音显示了他的愤怒和暴躁。


“轰焦冻!”


他暴怒地叫着他的名字,手中的符纸就要往门上贴去。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父亲转手就提起了他的领子,然后是狂风骤雨般的质问,


“你养了多久?”


“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你是瞒着我养了有多少年?!”


“你想死吗!!!”


轰无力的身圝体跌跌撞撞,像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舟,等他能稍微聚拢视线之后,瞳孔里倒映着父亲歇斯底里的脸,和爆豪宛如晴天霹雳的表情。轰在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不关你的事!”


少年抱着自己的身圝体,像是在发圝抖,


“……是因为我吗?”


一贯嚣张的声音却低落到嘶哑。


“你不要听他胡说!”


干涩枯萎的喉圝咙里用尽全力才喷薄出这样的话语,但爆豪显然不信。是了,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人与鬼这样本不该交融的组合却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他不可置信的表情真圝实到凝固,但比这让他更不能接受的是,


“你一直都知道吗?”


“你一直都知道!”


“你这混圝蛋!”


爆豪痛苦地拽住自己的头发,惨白的面庞上神色狰狞,目眦尽裂,眼睛红到仿佛要溢出鲜血。他的视线惶惶然四下逡巡,似乎想要夺路而逃。


“你不许走。”


轰面无血色的面庞上眼窝深陷,颧骨嶙峋,眼睛却亮得吓人。


“你不许走。”


他斩钉截铁地重复着,语气平静到森然,像濒死的猛兽随时准备破釜沉舟。


“混账!”


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父亲的声音已经不是愤怒可以形容。


“我不知道你养着这家伙是想圝做什么!但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16岁以后,你就再也看不见他了不是吗?!”


有什么被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






是的。


连“总有一天”都不算,轰无比确切地知道,他会在哪一天、哪一分、哪一秒,彻底地失去他。在这样期限明确、尽头耸立的时间段里,他任性地竖圝起高墙,创造起虚幻的二人世界,甚至舍不得告诉他退场的日期。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如此清圝醒而明确。


默默读着倒数的秒针。






耳边响起破门而出的声音。


轰躺在冰凉地板上,瞠大无神的双眼,竭力想要看清爆豪离去的背影,看见的却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圝暗。






>>>.




假如所有的生命都有所起始,那么轰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从10岁那年开始的。


从遇见那个少年开始。


生命像是突然有了光,从此他不再习惯于黑夜里穿行。


哪怕这光毫不自知地,将他灼伤。






他很少做梦。但爆豪离去之后,他总是做梦。


梦中总是暴雨。天地一片黑沉沉的幽暗,没有星光,没有灯火,连滴滴大颗而透圝明的雨水都几乎折射不出光线,笨重的雨滴敲打着潮圝湿的泥地。他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雨水浸圝润了爆豪整个单薄的身圝体,他仿佛没有感觉一样。就这样固执地一步一步,走出了他的视线。


睁开眼睛时,心脏永远是一阵抽圝搐而持续的疼痛,仿佛再也不会平息。


死亡。和离别。都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


而战胜离别,似乎比战胜死亡更加艰辛。






但他却渐渐好了起来。


渐渐能坐坐,甚至下地走走。


冬日里寒气空朦,溪流低靡。庭园里的寒梅却又渐渐开了,一片浓郁而冷冽的香气,洒满整个石板路面。


太过频繁的梦境似乎让他的五感都混乱,意识都迟钝。他总觉得那个高傲而闹腾的少年会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从长长的廊沿上跑过,在庭园里撒欢,或许还会在他喜欢的寒梅下停留。他在庭园里徒劳地打着圈,余光里似乎随时能捕捉到明黄圝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掠过。那阳光残圝忍地穿透了他的身圝体,但轰却可以握住他,像他本来就有着物质化的实体。


世界都虚幻了。


光线在他眼中渐渐崩溃。






“爆豪哥圝哥去哪里了呢?”


唯一一个会关心他存在的将也,拉着轰的裤脚这么问。轰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视线在爆豪离去以后沉默得喧嚣的庭园里长久停留,而后他认真地告诉他,


“他离开了。”


“离开是什么意思?”


“离开就是再也看不见了。”


“再也看不见了吗?”


“对。”






片刻后,轰拾起消瘦到骨节凸起的拳头捣住脸。


“你哭什么啊。”


他仿佛想笑,笑音却在半途就破碎,而后陡然喑哑。


“我才该哭吧……”






>>>.




轰16岁生日那天,天下起雨。像一个糟糕的暗示。


他独自吃完一碗长寿面。长长的一根面条,从头至尾。沉默而专注地,像解圝开一个难题。


然后他坐在窗前,开始等待。


时间第一次有如实质般,在他眼前流动。每一分每一秒,都能看见它离去的痕迹。


他以为自己会想起许多往事,许多忘记的没有忘记的记忆。


但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寂静而专注地等待。


指针滴滴答答,向着午夜缓慢却坚定地前行。


当时针离正上方的终点差之毫厘时,爆豪终于出现。


他就像是浮出圝水面一般,突然出现在雨水里。


他竟站在雨水里。


轰冲了出去。






不管轰是个多么沉稳淡定的孩子,爆豪都总能让他失措。


暴雨无情地敲打在他单薄的身圝体上,他似乎极力抑制自己的颤圝抖,表情用圝力到狰狞。轰想要伸手为他挡雨,爆豪却一把拉住他。他的力气非常大,轰尝试挣脱而不能。


爆豪抬起头来瞪他,猩红色的眼睛里只有决绝。


“我是来跟你说再见的。”


他的声音不大,不类他从前像鞭炮一样地炸响,却更显得笃定而决然,


“你这混圝蛋。”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你以为我是那么需要你吗?”


“别自作多圝情了!”


“我是来跟你说再见的。”


轰的手被爆豪握得生疼。


“爆豪……爆豪……”


轰细细地呼唤他,但少年充耳不闻,只是用他惯于的命令口气继续宣告着,似乎想要一口气说完而后决绝转身。


“我不会原谅你。”


“你自己一个人去长大吧!”


“去结婚,生子,然后老死!”


“你敢用别的死法试试看,我一定会笑死你的!”


“爆豪!”


轰终于抱住了他,他死死地揽住怀中消瘦的身圝体,像要将他融化在自己身圝体中般用圝力。


爆豪在他怀中僵硬着,每一毛孔都透着拒绝,但却到底没有推开他。






轰不知该如何是好。


该告白,或是告别。


该道歉,或是道谢。


负罪感和占有欲仍然在他身圝体里来回拉锯,他还远远不到能够给出答圝案的时候。


他还远远不到,能够把自己的心重新关闭的时候。






“我该怎么办……爆豪,我该怎么办……”


手中的肩膀抽圝动着,少年死死揪住他的前襟,


“……不要问我啊,笨圝蛋!”






他恐怕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心爱的少年在他怀中渐渐消失的触感。


就像一束光突然破碎。刚刚还明亮的颜色萤火虫般崩散开来,飘散在沉重的雨水中,只是顷刻间就被溶化,消失不见。


眼前渐渐失去了色彩。


随着怀中突然失去的重量而颓然跌落。


轰跪在地上。


眼眶里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带着重量沉沉地圝下坠,泥地里溅起一片破碎。


轰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圝声。






>>>.




地球转动,日月起落。所有以为不会变更的事物仍然缓慢而坚定地变更着。比如有人出生,而有人却死去。


看到四周外墙上黑白色的吊幕时,轰将也的心一片冰冷。接到电圝话时怎么也无法相信,冲击性的现实让他无法动弹。过了很久,他才迈步走了进去。踏上庭园里长长的石板路,就能听见里面细细的诵经声。将也紧绷着身圝体,缓缓踏入了那个熟悉的玄关。线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将也躬着身圝子,才刚刚在正堂的祭坛前跪下,眼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淌。


“你还是那么爱哭。”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将也抬起头,便看到一个清俊的下颌。


黑色和服像墨一样包裹圝住来人,他清瘦的身圝体看起来单薄而孤立。


“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去了。”


祭坛上轰炎司的遗照严肃而生动,似乎下一刻就能听见他严厉的声音。


“你好久没回来了,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男人说着就移开脚步,将也赶紧跟了上去。






时光荏苒,匆匆就是20圝年过去。轰炎司期盼着阴阳师家族的发扬光大到底没有实现。20圝年的时间里日本经历了战争,也引进了知识,一种叫做“科学”的东西开始兴起,而阴阳师这个落后的“迷圝信”职业渐渐被扫入了旧纸堆。父亲算得上是郁郁而终吧,将也想。他自己选择了去大城市工作,而哥圝哥则留在了老家。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36岁的轰焦冻看起来依旧英俊而年轻,与他离开时几乎没有多大的变化。


“听说你的孩子刚刚出生,恭喜你。”


哥圝哥替他倒茶,静室里缕缕青烟飘散。


“如果不是孩子刚刚出生,妻子本该跟着过来的。”


“事急从权,父亲会理解的。”


“父亲……走得艰难吗?”


“不难。他不肯住院,还很精神的样子,我本以为是小病,但却只是一个晚上,就去了。”


将也想着父亲在自己的榻榻米上去世的样子,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他俯在案几上抽圝动着肩膀,哭得无法自已,恍惚中感觉背被温暖的手掌拍了拍。


等他缓过劲来,看着打湿的案几,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哥圝哥一眼,却发现对方正在发呆。除了眼下淡淡的乌黑,哥圝哥平静到看不出是刚刚丧父的样子。


“哥圝哥,爸爸死了……你不难过吗?”


哥圝哥说难过啊。


他的视线在棽棽的庭园里滞缓地逡巡,空气中摩擦的音节无端有种寂寞的气氛。


“但是,有些人从物质层面上消失了,却并没有从你心里消失。那不像是真正的死亡。你明白吗?”


将也明白,哥圝哥说的不是父亲,或者说更多的不是父亲,而是那个少年。


他甚至忍不住想,哥圝哥是不是依然还在期待着对方出现。






>>>.




将也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大多已模糊,但他仍然还能想起那个人。想起他暖色的发,骄傲的眼。哥圝哥曾说自己小时候,被那少年抱过,所以不奇怪自己会问起他的事情。但事实上,将也对他的全部印象,都来自于他对哥圝哥的窥看。在哥圝哥念书的时候,练字的时候,散步的时候,甚至睡觉的时候。恍然一撇头,便总是不经意发现了那远远地注视着他的身影。


被将太发现之后,那少年就会恼怒地离去。


下一次,必定隔得更远地窥看。


几次之后,将太莫名地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于是开始假装看不见。


即便如此,那少年也渐渐不再出现。他不知道他是离开了,亦或是藏得更好了。


后来他便外出走读。


到了16岁之后,更是再也无法解圝开答圝案。


他隐隐觉得自己明白了他这位总是淡漠像毫无感情的哥圝哥,同时也明白了他的无圝能为力。


所以将也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哥圝哥,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而他一向善于保管秘密。






但哥圝哥即使毫无所觉,他的心也从来未曾变过。他的哥圝哥像钻石般纯粹剔透,而又冰冷坚圝硬。他生了几场病,又坚强地自己好了。他对外界的风景反应平淡,唯独钟爱这座庭园。谁也进不去他的世界,他默默地为某个人固执地停留。将也知道这座大宅子恐怕是等不到迎来女主人的时候了。20圝年过去,他就像一封已被圝封缄的信笺,洁白的信封里装满无数心意。饱满鼓圝胀,满怀热忱。却查无此人,无处投递。






“哥圝哥……你不难过吗?”


一定是因为圝哥圝哥从来不哭,所以自己才会这么爱哭吧,将也想。


像是要把轰的份也一起流尽似的,将也的眼泪像河水般汩圝汩地流淌。






>>>.




假如所有的生命都有所终结,那么轰希望自己能把握住那个合适的结束的时期。


他并非对生命失去渴望,只是厌恶挣扎的弥留。


他既无妻子也无子女,是个孤独的老人。


他希望自己能干干净净、干干脆脆,不与人任何不方便地离去。






他总是想着爆豪,想着和他的点点滴滴。


越到后来,想得越频繁的,反而是他没有参与的那五年。


爆豪在那座无法离开无处挡雨的木桥上,靠着恶作剧自娱自乐,孤独透顶。


但等轰见到他时,他却依然是那么的鲜活生动,充满活力。






爆豪就是他的榜样。


即使离去,他也仍然从他那里汲取着生命力。






>>>.




然后四季更迭,日月轮替,匆匆又是20圝年过去,轰宅重新因为葬礼而喧嚣起来。只是正堂里接待的人变成了轰将也,而遗照里的人则换成了轰焦冻。


是的。轰焦冻在56岁的时候死去。


一个不算太早,也不算太晚,既不会让人赞一句福德高寿,也不会令人叹一句英年早逝的中庸的年纪。


他和他的父亲一样,在榻榻米上非常安静而迅速地离去。






大宅比20圝年圝前还要热闹得多,在寸金寸土的今天,这大得夸张的庭园却几乎站不下吊唁的访客。


因为和他那淡漠的态度不同的是,轰焦冻是个闻名十里八乡的大善人。


接济穷困,除灵卫道只是日行一善。


他还收留了战争中和战争后许多孤儿,并请了先生教他们念书。


在别人眼中,这个孤独的老人把一生的金钱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慈善事业中,善良且无私到仿佛割肉饲鹰的佛祖。


于是他的去世是一件关乎许多人的大事。






只有将也猜测,从来都是目的明确的哥圝哥,恐怕并不只是单纯地想圝做好事而已。


但也只是猜测。


漆黑棺木里哥圝哥的面庞灰白僵硬,像没有生命力的人偶一般。


将也却想起了父亲葬礼时,哥圝哥说。


那并不像是真正的死亡。






>>>.




轰看着自己的身圝体。


和其他灵圝体并没什么不一样的,半透圝明的身圝体,盈澈地仿佛能吸纳光。在他身边有无数玄黄圝色的光点围绕盘旋,一明一灭地,曳曳闪亮。但其他人似乎并不能看到。


轰垂头看了看下方哭灵的人群,而后又抬头看了看遥远的天边。


山峰层峦叠嶂 ,幽翠空寂,有一少年在山顶的桦树上孑然独圝立。似乎永恒般地,望着这边。






轰踏出脚步,用自己并不熟悉的被动摆脱重力的方式,悠悠地飘了过去。


他的心中不是激动,也不是悲伤。


他没有想过在他16岁以后,爆豪会停留、还是离去的问题。


他不期待,也不苛责。


只是现在他在,于是他去。


如此而已。






爆豪说你一个人去长大吧,然后就真的再度停止生长,留在了原地。


他的面容太过熟悉,轰不由恍惚觉得中间的那些岁月是不存在的,他们从来就不曾分别过。这样错乱到仿佛虚假的场景让轰离得愈近,反而愈加不确定而感到惶惑。但少年似乎比他还要惶惶,他看着轰的脸,仿佛有些害怕、有些疑惑地问他,


“……是我离得太近了吗?”


一瞬间所有情绪都远离,无法言喻的酸楚鼓圝胀着他的胸口,轰没有实体的身圝体要崩散了般地痛。他什么话也无法说出,只是紧紧抱住他。


爆豪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喃喃道,


“你在发光……”


无数的玄黄光点追上了他,重新包围住他,也包围住爆豪。


“这是我这四十年来积攒的阴圝德。”轰说,“我已经许了愿,我抱着你,来生,我们一定还会相遇。”


“真的吗?”


“真的。这次绝不骗你。”


少年的手攀上了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我们也许会成为邻居,也许是同学,也许是兄弟呢。”


听得专注的爆豪立刻皱起眉,


“我不要跟你当兄弟。”


你对将也根本没有对我好,他想。


“嗯,不当兄弟。”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当兄弟的话,就不能跟你永远在一起。”


顿了顿,


“……这次决不再放你离开。”






轰再一次感受到爆豪在他怀中消逝的触感。


只是这一次,他和他一起,在熹微的光线中渐渐溶化。


玄黄圝色的光点欢快地环绕着他们,随着他们一起,在刹那的光圝明后,渐渐湮灭。


他的心中一片宁静。






少年时候爱过的人,到底还是陪伴了他一生。


从他的起始。


到他的终结。




FIN.




PS:其实我比较喜欢原著衍生,但这个梗从在脑海中圝出现开始,便非常完整,于是忍不住写了出来,勉强也算是爆豪小时候掉进河里的衍生吧!


我喜欢写成年的他们,感觉轰会是个很迷人的男人,而爆豪永远都可爱。


这次是HE呢,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笔芯



【轰爆】空梦

闻之寂:

轰在熹微的晨光中醒来时,感觉手臂有些沉。


偏过头去,爆豪正躺在他怀里。


世界寂静到失真。


他闭了闭眼,又再度睁开,那人也没有消失,沉沉地安稳地在他肩窝里呼吸。


阳光洒在他薄金色的头发上,并不似主人那般张扬暴躁的温暖的颜色,映衬着白皙的肤色,格外温柔好看,是他幻想过无数次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实现的场景。那画面太过梦幻并刺痛人的软肋,轰毫无抵抗地看得呆了,甚至忘记了去思考爆豪为何会出现在他怀里的逻辑。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强烈,怀中人蠕动了两下。头发搔刮在下颌处一阵难耐的轻痒后,轻闭的眼帘随着抬头的动作被慢慢掀开。被爆豪的视线击中,轰不由僵硬了身体,要挨揍了,他想。但爆豪没有。非但没有,还未完全清醒的他甚至撒娇般在轰怀中又蹭了蹭,才惺忪着眼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如此娴熟而寻常,好似这样做过无数次般。轰完全无法反应,在爆裂的心跳中宛如一个木头人般看着爆豪后脑勺翘起的可爱头发。


“你怎么了?”爆豪似乎终于发现了轰的僵硬,不解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轰:“……”


我也想问啊!


“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轰:“……”


你看起来这么正常才奇怪吧!


轰仿佛突然跌入了电影的场景里,导演大喊着action,灯光随即蹭蹭大亮,数架高倍摄像机高高低低全部聚焦着他的脸,全世界都在等待他的表演,他却还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台本。手足无措,无所适从。


没有等到答案的爆豪翻了个白眼,


“别想赖床,快点起来!”


嗔怪的语气熟稔而又亲密,宛如老夫老妻,如此温馨却过于离奇,让轰不禁寒毛直竖。


“我一定是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平行线……”


轰嘀嘀咕咕地缩进被窝像缩进了躲避世界视线的黑暗,紧紧闭上眼睛等待心跳和世界一起恢复镇静,最终等来的却是厨房飘来的香气。


 


 


后来轰想了无数次,为何那时没有说出口。


而后来的这无数次,他也都并没有后悔过自己的缄口。


他是如此地完美主义,又是如此地偏执顽固,无法接受自己在一个错误的时间,说出不合时宜的要求。


“你别以为一切都到此为止了!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会赢你的!我会的!”


这是绿谷出久以全校第一的成绩从雄英毕业的时候,爆豪红着双眼的怒吼。那话语响彻整个操场,响彻了绿谷的耳边,也响彻了轰焦冻的心。


他抚着黑色的毕业校服第二颗纽扣的左侧,想要将那悸动到疼痛的感触赶走。一如既往沉静的面容上,看不出经过了怎样的犹豫和挣扎。


一如既往。


绿谷和爆豪旁若无人地互相追赶。


一如既往。


从这里开始,却不会结束地,轰放弃了在毕业这个理应要将人生告一段落的、应该要迎接新的目标的、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日子里告白的打算。


什么新的目标,什么重新开始。


爆豪的目光,爆豪的目标,从来就没有转移过,并恐怕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转移的打算。


认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轰陷入沉默。


毕竟,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该如何拥抱一个拔足狂奔、奋力向前的人?


他开始经年累月地,思考这个问题。


 


 


仅仅因为多了一个人的气息,这个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子突然变得陌生起来。轰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穿过走廊,来到厨房。


爆豪穿着围裙,在春日里清新的光线下,将平底锅里的煎蛋铲进瓷盘。旁边那很少使用的机器里,弹出几片还冒着热气的土司,散发着浓郁的麦香。


不管看过多少次,都会为爆豪居然可以如此家居的样子感到新奇与可爱。轰沉沉注视着他的背影,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不真实的画面,甚至在爆豪过头来的一刹那,反射性露出了微笑。


爆豪翻了个白眼,


“你睡醒了?”


“嗯……”


他不知该如何对待这样的爆豪,只是梦游般嗫嚅。


好在爆豪并不在意,只是挥舞着锅铲愤愤地向他叫嚣,


“厨房里光溜溜的根本找不到夹土司的配菜,你这混账怎么过日子的!我说过多少次了冰箱空了就要去买!你看不起我吗!”


虽然我很想听,但你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轰本能地知道不能这样说,


“抱歉。”


“哼,算了!”


爆豪依然看起来很生气地抱着胸,但却没有再计较。


他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


是他认识的爆豪。


轰有些许安心了。 


 


昏沉地端着瓷盘走进客厅,放上餐桌。银色的名片在空荡荡的餐桌一角,一低头就看见。轰拾起来,上面规整印着英雄名和事务所的名字,在一瞬间的怔神中银晃晃地撞进了他的视野,蛮横地撕开了他的回忆。


昨天,事故,救下的小女孩,以及随即赶来的母亲。


“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我……”


眼梢唇角都噙着神秘的银发女人在建筑物倒塌漫起的尘雾中靠近他的耳边。


轻声的细语在一瞬间摄住了他,其余的一切都散去。


天使的馈赠。恶魔的私语。


在他怀中醒来的暗恋的对象。


仿佛在沸腾的水中刺入坚冰,此前那些头脑发热毫无依傍的狂喜与疑惑都瞬间冷却,心脏空落落沉入深深的海底。


啊……原来如此。


银色名片泛起的冷色折射进他碧绿的瞳孔,一片阴沉而冷冽的光。


 


 


 


“轰?”


爆豪站在男人背后,奇怪地看着他以一个倾塌的姿势撑在桌面上,嶙峋的肩胛骨倔强地像保护什么似地耸立,头低低地埋入胸前。轰在他的呼唤中缓缓地转过头来,细碎的发丝半掩住他漂亮的眉眼,阴影随着挺直的鼻梁在他脸上蔓延,他掀起眼睑来看他的动作让爆豪莫名一颤。


他不喜欢他此刻看他的眼神。


然而只是一瞬,快到爆豪都还无法分辨那眼神的含义,轰直起了身。


“来吃饭吧。”


他轻轻道,顺手接过了爆豪手中的瓷盘。


爆豪有些愣愣地看着轰的背影,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竟然只能够到他的肩。


什么时候?轰是什么时候,长到这么高的?


“你怎么了?”


轰揉了揉发呆的爆豪的头。


 


你怎么了?


这个问题,在这个早晨,他们问了对方太多次。


 


 


长大是一个逐渐变得惫懒的过程。


在念大学,以及大学毕业之后成为英雄,甚至成为一个成功的英雄的过程里,轰都比其他人显得更加游刃有余。除了本身出众的天赋之外,轰认为还有对待这个世界的态度的原因。自己扭曲的出生,以及从小就看透了的安德瓦这个NO.2英雄的残忍自私,英雄对于轰来说,既不神秘也不神圣。他为自己身为英雄而自豪,但却不会像绿谷和爆豪那样,将欧鲁迈特作为终身信仰去追逐。因为没有急着要达成的梦想,所以显得淡定从容、不疾不徐。他一步一步按部就班地实现着既定目标,甚至不需要再思考。


只是不可避免地,他总是想起那个少年。想起他在体育祭上要求他出全力的样子,不肯接受奖牌的样子,在毕业那天对着绿谷叫嚣的日子。他做什么都是那么地拼命,对胜利是如此地执着,让轰不知何时起再移不开眼睛。


真可惜。


他是这样经常地想起他。


但在那回忆的画面里,他与他却并没有太多交错的身影。


 


 


不能眼睁睁看着爆豪吃干巴巴的土司,轰从柜子里翻出了不知谁送的还没有拆封的蜂蜜罐头。手指环住罐头盖子用力一旋,没有开,再用力一旋,还是没有开。轰眨了眨眼。


“笨死了!让我来!”


罐头被爆豪凶巴巴地夺过,塞在T恤下摆处,面目狰狞地一阵拧动,罐头发出咔哒的响声,蜂蜜的香气飘了出来。


“哼!简单!”


下巴一扬,说不出的得意。


“嗯!”


轰高兴地弯了弯眼睛。


看吧,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凶得好似恶鬼,但却又心软得不像话。


说着你走开,干你屁事,但却从不曾真的赶你走。


甚至在许多你感到棘手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何时他已风风火火到了跟前。


他什么都肯做,什么都很努力。


活得如此澎湃而肆意,是会发光的存在,吞噬着周围的目光。


轰不曾有过这样的,可以肆无忌惮地欣赏地看着他的时候。


“看什么看!揍你哦!”


爆豪把土司甩在轰脸上,耳尖却偷偷红了起来。


 


 


毕业之后,他们并没有失去联系。


班级群里仍然每天都有活跃的身影,而轰也总是时不时的,在节假日或者其他什么时间里给爆豪送去问候。虽然那人总是一副怒气冲冲被打扰了的不耐烦,但却从不曾挂过他的电话,亦很少拒绝他偶尔的邀约。


轰在学着如何正确地把握时机,但却仍然没有等到那个适宜的时刻。


 


该如何拥抱一个拔足狂奔、奋力向前的人?


该如何把握住合适的伸手的时机?


他思考着这个问题,就像整个幼年与少年时期与父亲的对抗里思考着自己的存在。独自确认。独自否定。他甚至羡慕爆豪,羡慕爆豪有着明确的目标、可视的敌人,而他有的,只是一场沉默无声却又异常绵长的,自己与自己的拉锯。在日复一日,有增无减的感情漩涡里,渐渐迷失了自己。


世界是如此不平,同样的人类却有着不同的天赋与际遇。


世界又是如此公平,饶是你天赋惊人际遇不凡,最终也不过跌入求而不得的尘埃里。


 


 


爆豪臭着一张脸,被轰牵在手里。他咬牙切齿,满脸不耐地时不时怒瞪着那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甚至焦躁到走起了八字步,但却到底没有甩开,这让轰感到愉悦。


樱花三月,公园里影影绰绰,来来回回都是赏樱的市民。


孩子们尖声笑着经过爆豪身边,得到了一个凶恶的眼神,又尖叫着跑走。


“你不要吓他们。”


“哼!你看够了没有!我才没有这个时间陪你闹!我还要练习!”


“抱歉。”轰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好久没有散过心了,就今天,我们好好玩玩,好吗?”


爆豪嫌恶地看着他。


“就今天,就当陪我,好吗?”


他知道他总是受不住别人的哀求的,而爆豪也如他所料,不甘地撇过头去当做默认。


轰抿起嘴角,良久后又叹了口气。


“像这样跟你普普通通地出来散步,就像普普通通的,情侣那样……我以前从未想过。”


也许想过要想,但却不敢去想。


“像做梦一样。”


语气轻柔,仿佛真在梦中怕被惊醒。


爆豪侧目看着轰有些迷惘的表情,懊恼地咬了咬牙。


“混蛋……”


“嗯?”


“我会去的啦!混蛋!你想做什么就做好了!我会去的!”


轰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开始发脾气的爆豪,对方在他的视线下难堪地垂下了头。


“我会去的……”


“所以不许再说这种话!”


持续地针扎般绵密的疼痛从左肋处传来,那些站在空荡荡的起跑线上独自默默等待的日子彷如洪水般向他淹来,他无法不在这氧气全无的空间里窒息。


爆豪。


他轻声默念着他的名字,强迫自己维持表情不破裂,将这出戏继续演下去。


这一刻,他无比地憎恶着在露出了这样脆弱神情的爆豪面前,在这样美好温柔的空气里,如此清醒而无法沉溺的自己。


 


 


去年圣诞节,在已经退役但却仍然不甘寂寞的安德瓦的强势安排下,轰参加了一个小台的电视节目。虽然英雄最重要的是实力,但对于大众来说,一张好看的脸无论何时都是喜闻乐见的。所以,录制现场很热闹,嘉宾非常给面子,源源不断的问题向轰抛了去。


“英雄焦冻,你的英雄目标是什么呢?”


“世界和平。”


“打算在30岁之前成为排名第几的英雄呢?”


“我觉得排名是市民对英雄的认可,但英雄本身却不可沉溺于此,奋斗在第一线的大家都是可敬的。”


轰认真地回答着嘉宾们热情的话题,面目英俊,神情淡淡,自有一番实力强大而又内心坚定之人的从容魅力,于是话题不可避免地在女孩子们的起哄中渐渐往更加私人的方向滑去。


“你理想的女性是什么样的呢?”


“像我母亲那样的吧。”


“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会自己做饭吗?”


“很遗憾,不会。”


最后,有一个人问他,


“像你这样成功的人士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吗?”


他面上动容,视线穿过过曝的灯光,看着那个提问的消瘦少年,


“……虽然我认为自己还远远称不上成功人士,但对于你的问题,是的。”


“那是什么样的时候?”


在少年的追问下,台上的轰有些默然地垂下了头。也许少年仅仅只是对“成功人士”的好奇,也许他正面临这样需要参考的时刻,但总之,这个问题对轰来说显得过于艰难了。让人尴尬的沉默在演播厅里扩散,轰静默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在底下嘉宾开始窃窃私语并用谴责的视线看着少年,而那少年也露出歉意的表情的时候,轰终于抬起了头。


“我强烈地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大概……有三次吧。”


他慢慢地说着,滞缓得像是在漫长的时光里捡拾遗落的思考,或在重重的壁垒里艰难地自我跨越。


“第一次是我高中毕业的时候,我发现有些我很想说的话却无法说出口,因为对方有着更为远大的目标。”


轰平缓的语气中,演播厅寂静了下来。


“第二次是我大学的某天晚上,我看着电视,然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欲望并没有随着见面次数的减少而减少。”


“最后,就是今天了。”


他固来缺乏表情的脸上,似乎噙着一缕看不真切的笑,似无奈似自嘲,


“我忍不住回答了你的问题。”


“但他,却是从不会看这样的电视节目的。”


 


 


他确信自己总有一天会得到答案的。


就好像他整个幼年与少年时期的自我确认一般。


不会太早,不会太迟。


也许很痛,但不致命。


终究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这也许是轰焦冻这么多年来,最开心最充实的一天了。散步。赏花。棉花糖。电影。火锅。爆豪践行着他的诺言,陪着他做了许多平时不屑一顾的事,还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这些事轰平时自己也是很少做的。他不曾谈过恋爱,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于是只是牵着爆豪像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约会场景那样,一样一样地试过去。他玩得格外仔细,格外认真,细细品味着爆豪在他面前的千般模样,他凶恶地啃着棉花糖的样子,嘲笑他被辣得狼狈的样子,看电影时意外认真的样子,都被他心中的胶片一点一点地印刻下来,妥帖保存。



  • 的时间是那么长,毕竟他连一秒也未曾奢望。


一天的世界又是那么短,回过神来时,黑暗已将这世界细致地包裹。


地球亘古地转动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累死人!”


爆豪抱怨着,在玄关门口踢掉鞋子。


“这样的活动,只能是偶尔,知道吗?我可不像你,我可是很忙的!以后下班了偶尔去看看电影也不是不行,怎么能一天都拿来玩!你听到了吗?”


爆豪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以后”的话题,无意识地撩拨着身后人脆弱的内心。毫无察觉的他在发现对方没有反应时,立刻爆炸地扭过头去,


“回话啊,放水混——”


暴躁的嗓音被突然伸出的手打断,随着肉体与硬面接触的撞击声,爆豪吃痛地被轰按在墙上,在愤怒的声音再次爆发之前,什么柔软的东西覆盖住了它,将那气音都咽下。爆豪有些无措地承受着轰突然的亲吻,甚至懊恼轰过分轻柔的动作,让他都不能象征性地挣扎一番。唇瓣被温柔地厮摩着、吸允着,终于在怀中人那乖巧得让人心疼的顺从中长驱直入。爆豪脑袋发晕,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才对,应该很习惯才对,却为何仿佛初吻般,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能牢牢地抓住面前人不知何时成长得如此坚实的臂弯。


 


 


——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我就送你一个礼物吧。


——明天,你喜欢的人,会按照你理想的方式,和你度过一天。


——这是我的个性。


——我很少用它,因为被放出的私欲总是丑陋不堪。


——但你不会的,对吗?我不会看错的。


——你很珍惜。


 


 


是天使的馈赠。还是恶魔的私语。


那女人把如此贵重的宝贝就这样毫无防备地交给了他,并相信着他绝不会把它弄坏。


……我看起来,就是这么安全吗?


轰苦笑着,将不知何时偷偷攀进爆豪衣衫里的手掌抽回,掌心里残留着肌肤细致而温暖的触感,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它重新放在了爆豪的后背。


怀中人被他吻得七荤八素,一贯凶恶的三角眼里泛着盈盈的水光,眼角和嘴唇都红红的,可怜又诱人。这是他渴望了许久的人,此刻,这个人是如此地顺从他。如果就这样继续做下去,爆豪也不会拒绝的吧,毕竟,是按照“他理想的模式”。但他是如此地完美主义,如此地偏执固执,不肯做出不合时宜之事。


毕竟这对他来说梦幻般的一天,对爆豪来说,却不过是一场无妄之灾罢了。


 


爆豪微喘着气,拧眉看着他。


“为什么又做出这副表情?”


似不解,似气愤,似懊恼。


“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


“舍不得什么?”


轰抱住爆豪,让他温热的身体靠近自己逐渐寒冷的心脏。


“舍不得让这一天过去。”


“你就这么喜欢散步看电影?我也没说以后就不去了啊。”


爆豪推了推他,轰不为所动。


片刻后,他寂寂道:


“我们去看日出吧?”


“我生气了!你这混蛋!去死!”


“我们去看日出吧。”轰摸着爆豪怒气腾腾的脸,“好吗?”


但爆豪已经不打算被他继续蒙混,


“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这混蛋!有话就说!!!”


“我喜欢你。”


突来的告白让爆豪怔住。


他应该听过无数次,应该已经听到厌烦才对。


但为何却像初次听到般,要被自己身体里升腾起的陌生热气给融化。


他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已经被轰今天无数次突如其来的表现打败了,混乱了。


 


“我喜欢你,好吗?”


 


爱情到底是痛苦还是美妙。


是真实还是虚妄。


是增益还是消耗。


他不知道。


他也许可以做出其他的选择。极端的,一定能打破现在、带来改变的选择。


无视爆豪意志的强制地占有。或将这爱意当做肿瘤般,从脑海中剜去。


但他只是问他,我喜欢你,好吗?


在信息不对等和他说不清是不是故意的误导下,将这一场历经年月终于面世的告白,化作注定错位的嗟叹。


 


爆豪昏头昏脑地被轰摇晃着,糊里糊涂地点着头,


“就这么想看日出吗?你知道我一定无法拒绝的对吧!任性!混蛋!”


 


 


有时候他也会对爆豪如果知道自己的心意的话会作何反应很感兴趣。假如像开玩笑一般对他说,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他会暴跳如雷?会恶寒作呕?会面红耳赤?爆豪也许喜欢他,也许不喜欢他。也许将来会喜欢他的,也许到最后也不会。


重重叠叠明明灭灭的可能,最后也都不会再勾起他的兴趣。


因为没有意义。


爱情是痛苦还是美妙,是真实还是虚妄,是增益还是消耗。


——不管它是什么,都不会是爆豪所需要。


爆豪最喜欢的,是胜利。


 


该如何拥抱一个拔足狂奔、奋力向前的人?


 


 


爆豪胜己是被冻醒的。当他弄清楚自己的状况时,不禁跳了起来。还有什么比自己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出现在陌生的房顶更离奇的?而且若他没有记错,他刚才似乎是靠在轰焦冻的肩膀上醒来的?轰焦冻?


爆豪跳脚一指边上安静坐着的男人,高分贝的声音一下划破了寂静的黎明。


“放水混蛋!你为什么在这儿?”


许久未见的男人还是一张让人不爽的面瘫脸,在他的噪音下轰只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这是我家房顶。”


“呃……”爆豪有些混乱,“那我为什么在这里?!”


轰托着下巴悠悠道,


“我也不知道呀。”


爆豪焦躁地跺了跺脚,


“那你在做什么?”


“看日出。”


日出?


 


爆豪顺着轰专注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远处的天边仿佛被一只巨手无声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浅浅的鱼肚白。而后这颜色缓缓蔓延开来,并渐渐染上了红霞。空气似乎都多了一丝温度,明亮缓慢却坚定地将黑暗驱赶。


习惯晨练的爆豪对日出毫不陌生,却不知为何,觉得今日的朝阳格外刺眼。


 


 


“天亮了……”


爆豪听见轰喃喃低语。


他总是淡漠的面庞上呈现出一种说不出是松弛还是枉然的奇怪表情,让爆豪不由将视线停留在他脸上。


轰将注视着天边的视线收回,转向爆豪那边,后者于是模糊地看见他嘴边破开一个倦怠的笑容。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他无法说出因为他不曾见他如此笑过,不曾见他笑得如此难看。他微微压下的眼睫上闪烁着让人介意的冰凉水光,但仔细辨认,不过是露珠罢了。


 


 


他一定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因为轰又笑了。


初升的朝阳没能照亮他脸上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霾,他的笑容半淹于斑驳的阴影,在料峭的春寒中无法隐藏,无所依傍,只是在他眼中绽放着。


他突然觉得他见过轰这样笑,又突然觉得轰已经这样笑着看了他很久。


错乱的时间乱麻般缠上他,让他对时光的感知都迟钝。


 


而轰只是在这错乱的时光里笑看着他。


像一天那么短。


像一生那么长。


 


FIN。


 

【轰爆】恭喜轰爆新单蝉联o榜第一(论坛体)

叶常惜:

恭喜轰爆新单蝉联o榜第一


作者:叶常惜


原作:我的英雄学院


配对:轰焦冻x爆豪胜己


分级:PG


篇幅: 5604字


必要预警: 偶像paro,ooc


简介:两位国民偶像在线出柜


 


部分情节有真实发生,请不要把这篇文带入真人那里,谢谢啦~


 


 


1L(楼主)


如题


恭喜咔酱和轰总新单第一!再来几张就可以打破单曲连续都在一周内登上ORICON冠军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2L


前排!撒花!


 


3L


新单已到手滚了一天了!天哪这两个人怎么会辣么有才华???等一个有生之年的合作专好吗?咔酱作曲和轰总作词天造地设!!


 


4L


顶楼上,妈的这次A面主打曲是咔酱的曲轰总的词,字幕一出来看到那并排的词曲我就哭了,这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怎么那么配哦,咔酱大气的作曲和轰总纤细的词简直绝配,我吹爆好吗?


 


5L


没人注意到这次的舞也超级棒的吗?我跟你讲,那个互相斗舞的画面简直可以列入TOP5!轰总看咔酱的那眼神,啧啧啧。


 


6L


楼上又现cp脑,你们整天就只能想着这种东西吗?明明只是同事还要拉郎配,恶不恶心?就不能放过我轰么?就爆豪那种人完全配不上我轰ok?


 


7L


???哪种人???


 


8L


楼上别理了,那是圈里有名的毒O,到处抹黑咔酱。


 


9L


呵,也不看看自己黑料多少,还故意抹黑?他骂人是假的吗?他说你们都是丑女还高兴的要死要活往上贴,真是biao子配狗,我可祝你们天长地久吧。


 


10L


楼上怎么说话呢?你妈把你从娘胎里生出来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是吗?咔酱是脾气爆了点,但是也从来没有无缘无故骂人过好吧?那群后辈上来挑衅的那么过分还不让人生气了是吧?你可真是脸大如饼。


 


11L


排楼上。咔酱明明在综艺里说过了,他认为心灵丑的人外表也丑才会这么说的,而且他是信赖和粉丝之间的关系才会和我们这么开玩笑的,你不喜欢就不喜欢,还要上来踩两脚,你是不是脑子没长好需要回炉重造?


 


12L


呵,我看你们嘴也不怎么干净嘛。还挑衅的很过分,我怎么不觉得,以为后辈就没粉还是怎样?出道早了点了不起哦?


 


13L


没错就你不这么觉得,出道早就是了不起。我家出道前就国民,第一次演唱会就在武道馆,出道演唱会直接东京巨蛋,现在还年年上,马上就可以刷东蛋记录了,某些后辈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哦。


 


14L


哎呦喂,某些人以为是前辈粉自己就是前辈了哦。我们家只是按照综艺流程而已,你们这话可说的真难听。


 


15L


综艺流程只写流程不写台词ok?那些话不是他们自己说的吗?难怪现在糊的开演唱会都坐不满人,呵呵。


 


16L(楼主)


要吵出去吵,这里只是一个恭喜轰爆新单的楼,只想看到吹他俩的好吗?


 


17L


顶楼主,真的是,我家组合火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往上靠了。


 


18L


还有时间吵,他们俩的节目都开播了都不去蹲守,肯定不是真爱好吧。


 


19L


大家好,我看完节目了,先炸为敬。


 


20L


还要什么我


 


21L


???发生了什么?


 


22L


多说无用,直接上图


咔酱给轰总喂食.jpg


两人一同做饭.jpg


嘉宾被放置后无奈的眼神.jpg


 


23L


妈耶,我先跪。


 


24L


我跟上!顺便心疼嘉宾hhhhh


 


25L


妈妈,我看见了什么!!喂食!!!OMG,你们看见咔酱那宠溺的眼神了吗?


 


26L


别了,我家咔酱可高攀不上你家轰总。求放过让他一个人好好发光发热好吗?


 


27L


楼上什么毛病,咔酱only么?


 


28L


别理他们,那群only整天就想着怎么把组合拆散,上次我去咔酱的舞台剧,在他吊威亚绕场飞的时候居然有人在下面喊去死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坐的远我非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29L


卧槽还有这事?还好我咔酱平安到千秋。


 


30L


是的,她们再怎么跳都没用,关系不好的只有她们,人家正主之间的感情不要太好。


 


31L


让我们回到这期综艺好吧。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咔酱喂食给轰总的时候,手腕上的那条手链有什么问题吗?


 


32L


???显微镜女孩又要上线了吗?


 


33L


课代表要给大家划重点了!(敲黑板)


——第33期节目链接。


这期节目咔酱因为感冒没来,是轰总一个人主持,跟着嘉宾一起去购物。他当时在饰品区逛了超久然后买了一个东西是吧?


当时嘉宾问他是买来送给谁的,他说给一个人当生日礼物的。当时不是因为他正在上剧,还有超多人以为他要送给那个女演员还炒了一波绯闻么?


来看截图。


十倍放大礼物盒.jpg


商品logo的部分.jpg


高定品牌“TIME”logo.jpg


“TIME”当季新品手链及全定制包装盒.jpg


大家都懂了吧?


 


34L


卧槽给考究党跪了。我显微镜都没发现这种细节。


 


35L


妈耶,TIME的高定,这得多少钱啊。我光数后面的0就要两眼发黑了。


 


36L


其实也没有多少,你这辈子都赚不到就是了。哭唧唧。


 


37L


一想到我演唱会、CD、舞台剧贡献上去的钱都有好好被他们拿到,心里就一阵宽慰。都看到没,我男人,我养的!


 


38L


别做梦了,轰总和咔酱家里本来就都超有钱的好不好。就是那种不好好工作就要回家继承百万家产的那种。


 


39L


我也想回家继承百万家产,呜呜呜。社畜发出了羡慕的声音。


 


40L


等等,快把题拉回来,重点不是轰总送咔酱生日礼物,咔酱还一直带着这件事上吗?


 


41L


Yes!经过提醒我找了近几期的节目和那之后的几本杂志,看看我都找到了些什么宝贝~


BEST STAGE 337期封面.jpg


舞台的故事 创刊号封面.jpg


日经 20xx年7月号封面.jpg


稍微弄了几张,大家应该都懂,嘻嘻。


 


42L


懂,都懂。我们家不是向来都是“纯洁的友情”吗?【棒读】


 


43L


你们难道只发现了这一个吗??这一届的课代表真的不行了【邓布利多摇头】


 


44L


楼上?!还有料?


 


45L


提示:轰总弹吉他用的拨片是特制的


 


46L


知道啊。这个是巡回演唱会的时候,刚好是轰总生日,咔酱在MC的时候送的。这不是老料了吗,当初我们炸了超久!


 


47L


所以才说这一届不行了啊【邓布利多摇头】


你们居然从来都没有看清拨片上面的玄机么?


 


48L


轰总的名字呀?还有啥…


 


49L


演唱会吉他弹唱手部特写截图1.jpg


演唱会吉他弹唱手部特写截图2.jpg


演唱会吉他弹唱手部特写截图3.jpg


懂?


 


50L


妈耶…没眼看了。


 


51L


???一脸懵逼


 


52L


正面轰总名字,背面是TDBK的花纹,看样子是特别设计过的,我看了好久才发现是这四个字母。楼上上上really显微镜girl,自愧不如。


 


53L


卧槽?咔酱居然还把自己名字刻上去了?我滑跪!


 


54L


高声大喊,轰爆is rio!


 


55L


团粉麻烦住脑好吗,一个组合的刻个名字怎么都能让你们高潮?两个人明摆着都是直男,你们这么做就没想过他们多恶心么?抱紧我家轰总就走好吧,我们和你们不是一路的。


 


56L


说的没错,焦冻那么好的男孩子,才不想和那种脾气超差凶神恶煞的人组cp好吧


 


57L


嚯,楼上的那两位可真秀,差点都搞不清楚你们到底是真情实感觉得不该影响真人还是在变着法子贬低咔酱了


 


58L


毕竟o饭的言语诱导技术都是chuan销那里练出来的


 


59L


服了那群毒瘤,我和你们说,前几天我还在日拍上看到有个轰总only的饭抽到了咔酱舞台剧的门票拿出去卖。


大家都是饭轰爆的人,都经历过入后援会再抽票。大家都知道有多难中一张票,她们倒好,明明不会去看还弄那么多小号去抽,弄的真心想看的人抽不到票。


对了,她还要求返票根。这是准备假装自己去了的样子么?最搞笑的是她出不掉票就暗暗rs咔酱影响力不够票都卖不出去。


我也是醉了,宁愿咔酱空一席也不想让你们这种人赚到钱好吧,反正票钱已经进咔酱口袋了


 


60L


排楼上。这种人都死妈算了,我抽了13个号都落了,哭成两百斤的胖子


 


61L


心疼楼上,我好歹中了一个…虽然不是初日也不是千秋,座位也一般般


 


62L


初日当选者强势路过,机票已买好,就等开演(嘻嘻)


 


63L


把楼上的欧皇拖出去枪毙十分钟!


 


64L


游戏体验极差,为什么有那么多情敌跟我一起抢票!PS 那些o饭真的恶熏


 


65L


搞的你们咔酱的o粉好到哪里去了一样。轰总的solo live你们不也来抽票了么,别搞得自己多清白一样


 


66L


也不看看是谁先出去solo的?现在是想甩锅我们可不接


 


67L


卧槽怎么又有那么多o粉来了?搞得好像他们两个solo就是要解散一样


 


68L


解散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当初轰总率先solo的时候说了,是为了让组合能有更多元化的发展,如果solo以后有任何事都以组合优先!


 


69L


咔酱也是啊,他们出去solo都是为了让自己变的更加优秀从而将组合推上更高的高度。两个人都是超级温柔又超级有奋斗力的小男孩啊!


 


70L


他们两个简直超级拼的,两个人solo是toptwo就算了,还把组合常年维持在第一,真的超级超级难的。轰爆组合只有两个人,想要比那些七八人甚至更多人的团体红本来就难,还要和那些老牌歌手们较量,那种困难程度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71L


楼上说的我都有点想哭了


 


72L


就是呀,看纪录片,咔酱为了舞台训练到骨折,轰总为了演唱会练到过呼吸,我真的心疼哭了。好想告诉他们你们不要再这么努力了,放松一下自己吧。可是转念又想到这是他们自己的事业,他们在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我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73L


哇,求别提那个纪录片,我只看过一遍就不敢再看了,虐哭


 


74L


我连开头都没有坚持下去…


 


75L


说起纪录片我还想起了那个…演唱会纪录片…


 


76L


秒懂,数码控是吧 


PS那次演唱会的高科技超炫的,我吹爆


 


77L


数码控那不叫演唱会纪录片,那叫结婚纪录片,蟹蟹


 


78L(楼主)


数码控…一想起来我的血槽又空了


 


79L


那场咔酱的细腰和翘臀,至今是我心中无法超越的No.1!他还穿皮裤,皮裤你知道吗,我社保!!!


 


80L


轰总的腹肌也是!!!那次他俩演唱会唱high了,安可的时候衣服都没扣好就出来了,轰总那腹肌看的我鼻血狂喷!!


 


81L


轰总不是还在节目上吐槽自己全身超紧致的,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摸吗?还说咔酱虽然肌肉也很厉害可是超软的(你看那胸一定有B),抱起来超舒服~


 


82L


他一!定!抱过很多次才能得出这个结论


 


83L


这不废话吗。上次咔酱在节目上吐槽轰总握力强的没意义,每次抱住他就拉不开,还给他起了考拉这个外号www


 


84L


咔酱起外号的能力really一流,考拉轰太可爱了


 


85L


说起来今天不是也有演唱会吗…有哪位姐妹要去见生人了吗…


 


86L


前排举手,马上就要入场了。我要和他们精神婚礼3小时去了!


 


87L


羡慕嫉妒恨


 


88L


希望看完演唱会以后能有repo,去不了的人流下血泪


 


89L


漏音组已经在场外站定了,希望今天能多漏点音出来…


 


90L


噢噢噢噢!开场了!!


里面好high的样子,漏音组只能寂寞的偷听…


 


91L


连漏音都听不到的哭了


 


92L


半个小时过去了…


 


93L


一个小时过去了…


 


94L


刚刚咔酱超大声喊了组合名以后场外也有个妹子跟着超大声喊了,全场鼓掌啊23333


 


95L


那个妹子还又喊了遍轰爆is rio 233333,勇士啊


 


96L


???卧槽?


漏音组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97L


妈耶…我没听错吧…等场子里的人出来了再确定一遍吧…


 


98L


大新闻啊!!


 


99L


我们组合的绯闻又要增加了【推眼镜】


 


100L


这次绯闻对象是对方就是了


 


101L


???所以你们听到了啥?


 


102L


说出来你别吓到


 


103L


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104L


轰爆他们俩


 


105L


他们俩?


 


106L


他们俩


 


107L


当着东蛋几万人的面,kiss了


 


108L


卧槽??????


 


109L


妈耶???!!


 


110L


轰爆解解们都出来啦!!官方发糖啦!!!


 


111L


真假??


 


112L


漏音组听到的不敢保证,等里面的小伙伴出来好吧,现在就只能听到她们的尖叫声,震天响


 


113L


急死我了


 


114L


还有一小时才结束呢…还有安可


 


115L


Kiss二连发!!!


 


116L


你说啥?是我瞎了吗???


 


117L


轰爆解解现场升天


 


118L


怎么可能?cp粉不要想太多好吧,他们两个怎么可能kiss上?两个偶像出柜基本等于职业生涯结束你们知道吗?求你们住脑吧,别毁了他们


 


119L


樱花妹表示这才是喜闻乐见的发展


 


120L


他们俩这么多年的homo传言大家都习惯了…真成了我们都不会惊讶的,楼上上怕不是不知道本地行情吧,不过作为偶像的确会有很大影响


 


121L


其实他们两个人早就已经不是单纯的爱豆了,二十代出头的时候就已经上音乐人的节目了,再加上solo的舞台剧和演唱会,转职也不是不可以


 


122L


是的,他们的粉丝早就不是单纯的爱豆女友粉了。反正我是先看他们作品才跳的坑


 


123L


楼上+1,我先看的咔酱的舞台剧,被惊艳到了立马掉坑


 


124L


我是偶然听到了轰总的歌,顺着找过去听了几首,然后看了演唱会补了综艺,回过神来已经在坑底了233333


 


125L


是滴,他们的作品才是吸引人的关键,上次我去演唱会的时候还有六十多岁的老奶奶来呢,说因为觉得他们的音乐很棒


 


126L


我家轰爆就是那么棒!【挺起胸脯】


 


127L


Kiss三连发!!!


 


128L


卧槽?还有?


 


129L


是的,安可的时候又来了一下,里面的妹子感觉都喊哑了!!


 


130L


团粉意淫真吓人,实锤都没有就敢说那么绝对


 


131L


等散场就见分晓了好吧╮(╯-╰)╭,楼上何必事事都带团粉


 


132L


看日搜!


 


133L


卧槽是真的!!!妈呀!!!!


 


134L


哈哈哈哈哈,楼上的那群人打脸了吧!就是三个kiss!实锤!好几万人看着呢!


 


135L


噫,肯定恶意卖腐,粉转路


 


136L


粉转路?


这年头白嫖也能说话这么理直气壮了?


 


137L


我不是白嫖ok?我有买周边的


 


138L


大家都是追星girl,有本事上胸啊,谁胸大谁说话


轰爆出道至今全部CD.jpg


轰爆全部演唱会CD.jpg


轰爆杂志切页.jpg


轰爆演唱会门票,舞台剧票根.jpg


 


139L


卧槽楼上土豪,这门票是陪他们巡回了吗,超羡慕的!!!


 


140L


毕竟十周年,努力工作的回报wwww就是路费和住宿费比票钱贵多了就是了…


 


141L


卧槽,给土豪跪了,你胸大你说话,大佬请讲!


 


142L


刚才说不是白嫖的呢?来上胸啊


 


143L


跑了吧,别管她了,快来个人告诉我那三个kiss是什么状况啊??我急的抓耳挠腮的快成猴了


 


144L


本轰爆girl还没有冷静下来,现在打字手都是抖的,待我缓缓…我在里面叫的嗓子都哑了,现在都说不出话了


 


145L


里面都疯成这样了吗,更好奇了


 


146L


求演唱会碟片一分钟都不要剪的给我完完整整播出来!!!没去悔青了肠


 


147L


第一个kiss的时候那时候轰总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心情不太好,再加上那时候唱的都是抒情歌,就感觉下一秒就要落泪的那种,然后在那首歌的结束,咔酱直接上去对他脸颊来了个kiss,实打实的。


不光是我们,就连轰总都一下子懵逼了,要不是接下来是MC,我敢肯定他唱歌一定忘词23333全场尖叫,场外肯定听到了


 


148L


第二个kiss是在MC的时候,不是咔酱亲了一次吗,然后就又害羞又不肯示弱,把话题转移开。轰总就在那里嘟囔,一边不对称啊,另一边感觉好寂寞啊什么的,把咔酱烦的抓起他领子往另一边又kiss了一下


 


149L


我走过最深的路,就是轰总的套路


 


150L


轰总可是对如何套路咔酱超上手的人


 


151L


天然呆(黑),没跑了


 


152L


又害羞又不肯示弱23333是咔酱本猫没错了


 


153L


第三个kiss是安可的时候,他们跑出来绕场一周,然后不是会相遇吗?轰总一把抱住咔酱,咔酱想挣脱可是死活掰不开他手233333,然后轰总主动kiss了咔酱


注意了!!


咔酱kiss的都是脸颊,轰总是嘴!


 


154L


来自东蛋几万人的注视


 


155L


!!!!碟片要是敢把这三个kiss剪一刀,老娘就要给事务所寄刀片!!


 


156L


It is 升天 time


 


157L


世上已无我


 


158L


轰总强到没必要的握力上线的真是时候,看咔酱挣脱不开想发飙的脸我总是有种大家都懂的变态想法


 


159L


楼上我懂你,去年夏天那单MV里面有咔酱被绑架的画面,我真是笑容逐渐变态


 


160L


Kiss的嘴,OMG,轰爆is rio,什么时候结婚,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161L


妈的,老娘以为你讨厌他跟着讨厌了这么久,现在你们居然在一起了,妈的脱粉好吧,再见了您呐!


 


162L


哈哈哈哈,楼上走好不送,还有轰爆解解们支持着他们


 


163L


外面炸锅了,o粉开始闹了,瑟瑟发抖


 


164L


虽然能理解,但是还是坚定轰爆


 


165L(楼主)


为了不让那群o粉进来楼里闹,暂时封楼咯,请不要再回复了,我们心里偷偷乐吧233333


 


166L


-----------------------此楼已封--------------------------

【轰爆】那时年少

叶常惜:

那时年少


作者:叶常惜


原作:我的英雄学院


配对:轰焦冻x爆豪胜己


分级:PG


篇幅: 6535字


必要预警: 轰比爆豪小2岁,无个性高中。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写校园文了,我这种没有青春的人瞎瘠薄写什么呢


简介:两个小男孩在学校里双向暗恋谈恋爱的故事


 
恭喜 @伏敖少将 毕业成为社畜!!
 


 


 


爆豪有一个暗恋的人。


不是胸大腿长的御姐,也不是娇小可爱的萌妹。是一个肌肉紧致到硬梆梆的,还比自己小两岁的学弟。


他的名字叫轰焦冻,是他们学校新晋的校草。


爆豪自认为不是一个看重脸的人,他自己就是一个帅哥。但是轰焦冻那张端正又略带冷淡色彩的脸却从第一次见面就击中了他的心。


那时他正在期末复习。炎炎夏日,哪怕有空调也令人心烦,更不要提今年因为种种原因延迟了放假,居然到了新生报名他们都没放。坐在窗边,太阳照的晃眼,窗外就是被树荫笼罩的小道。


爆豪撑着下巴,随意的向下一瞥,正遇上轰焦冻从路的尽头走来。


他所到之处从不缺人,左拥右呼,可他本人倒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甚至有些拒绝他人的接近。爆豪看着一名女孩子想要靠近他,被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避开了。


脸长得还行。


爆豪无聊的这么想到。那边的轰焦冻倒是仿若心有灵犀一般抬起了头,爆豪也不知道他们的目光有没有相接,只觉得有一股触电的麻麻的感觉,勾的他心里痒痒,手指酥麻。


“我的意中人早晚有一天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


他当时的脑子竟无端冒出了这句在女生中流传颇广的句子。


…多半是撑久了手麻了再加上无聊闲出来的想法吧。


哪怕现在安安静静坐下来,爆豪也还是不能解释那时一瞬间的心悸到底该算作什么。在那之后他也和轰有过几次接触,等哪一天又一次在草稿纸上发现了轰焦冻的名字,他这才恍悟,怕是栽他手上了。


但是两个男的,怎么看都没有表白的机会,更不要说在一起。


恋爱,恋什么爱,是题目少了还是试卷不够了?不如学习。


眼前密密麻麻满是数学题目的卷子反倒成了他寻求安静的场所。


“我可以坐在这吗?”


被打断了做题思绪的爆豪有些不爽的“啊?”了一声回过了头,轰焦冻那张脸毫无防备的在眼前放大。


爆豪被他近在咫尺的脸逼的后仰了脖子,环顾了一圈,只有自己身旁的位置空出。他啧了一声,把书包从位置上拿下放在脚边,继续做自己的题目。


“谢谢。”


轰小声道了一句谢,在爆豪身旁规规矩矩坐下,拿出自己的学习资料。


阴阳头,干嘛要坐在这。


爆豪在心里疯狂怒骂,又不敢在图书馆大声喧哗,他已经因为这件事被管理员耳提面命好多次了。但是身旁轰焦冻的热度不受控制的传来,扰乱了爆豪的思绪。原本有点思路的题目在草稿纸上算出一团乱麻,搞得爆豪心烦不已。


可他又不想离开。暗恋的人就坐在身边,谁能不在乎。


图书馆的空调吹的太足让人手脚生寒,从轰那里传来的体温和空调一夹击,激的爆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草稿纸被乱七八糟的算式填满,做题的思绪早就飞到天边。爆豪搓了搓手臂,还是决定离开。


他前脚刚抱着一大堆书走,后脚找他的人就来了。


“爆豪同学。唉,人呢?”


图书馆的管理员朝着爆豪原本锁在的方向走来,到看到空着的位置愣了一下,转头询问轰焦冻道。


“你看见刚刚在这的那人了吗?”


“爆豪前辈的话,刚刚离开了。”


“哎?记载本还没拿呢他怎么就走了?”


管理员有些头疼的拍了拍本子。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送过去。”轰看着空缺下来的座位。“但是前辈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


“你是…轰焦冻同学没错吧?”管理员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是的。”轰问道。“怎么了吗?”


“那我敢肯定爆豪那小子肯定不讨厌你。”她笑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翻翻你以前借过的书,他每一本都找出来看过了。”


“他还曾经在翻记录条的时候太大声被我赶出去过呢,哈哈哈。要不是你们都是男孩子,我都要以为他暗恋你了。”


轰焦冻抬起头,手指微微颤抖。


“那么我来送过去吧。”轰伸出手问道。“可以吗?”


“啊?哦,可以可以,麻烦你了小伙子。”


轰没有再回答,手指抚摸过记载本封面爆豪的名字。


“前辈。”


 


 


 


“爆豪!有人找你!”


“啊?”


爆豪双脚不羁地翘在桌子上,不耐烦的回过头。旁边一众损友在起哄莫不是有人要来告白。


“才不是呢白痴!”


猛地拉开门,站在门外的竟然是轰焦冻。爆豪当即愣在原地。他不如轰高,站在轰焦冻面前要需要微微仰视,在呆愣住的状况下还带着三分搞笑的僵硬。


好可爱,轰焦冻情不自禁地笑弯了嘴角。


“前辈,管理员让我把记载本带给你。”


晃了晃手中的本子,爆豪这才回过神,一把夺过本子。


手指与手指之间短暂的接触,初见那次的麻麻的电流又从那地方窜出。轰朝爆豪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喂。”


身后传来爆豪的声音。


“我不欠人情,请你一顿饭。”


轰颇为意外的转过头。


“你想吃什么?”


“…荞麦面?”


 


 


 


轰送本子只是抱着“可以多看看他”这样的念头,居然能让爆豪请客吃饭什么的,根本是梦里的事。飘飘然回到教室后更是发了一整节课的呆。


他一定是活在梦里了吧。他当时颇为幸福的这么想。


…他还是活在梦里比较好,他现在这么想。


眼前冒着热气的荞麦面和他想吃的天差地别,更不要说他最喜欢的前辈刚刚还颇为“热情”的往他碗里仿佛帕金森般手抖的放了超多辣粉。


吃下去估计就会死。他得罪前辈了吗?


爆豪撑着下巴,笑的一脸“和爱”。他当时是知道轰焦冻喜欢吃不热的荞麦面的,但是还是恶作剧般的这么做了。哪怕多年后想起来,爆豪自己也说不清他当时到底是个什么小孩子心性。大约是抱着你让我呆住了一次,那我就回敬你一次这般幼稚的想法吧。


总而言之,在喜欢的爆豪和冒着热气的荞麦面之间,轰焦冻犹豫良久还是屈服了。


不…不就是辣和烫吗?


为了爆豪他什么不能做!


……


…QAQ


他大义凌然地闭上眼睛,挑起一筷子面往嘴里送去。


首先是烫,而后就是被热加成过的辣味,还有荞麦面本身的味道混合在口中。虽然辣但是辣的很好吃。


热汗一下子从他头上冒出,才吃了几筷子,轰焦冻就举手投降。


他没有吐出舌头降温,只是不停的嘶着气,被辣出眼泪的样子楚楚可怜。


爆豪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不会是猫舌吧?”


轰可怜兮兮的点了点头。


“白痴吗你,不会说啊?”


爆豪翻了个白眼,丝毫没有自己是强迫轰焦冻吃这个的罪魁祸首的自觉。他往书包里掏了掏,拿出纯牛奶丢给轰。


“喏。”


有些惊讶的接住纯牛奶,轰问道。


“前辈?”


“才不是为你买的!”爆豪撑着脸,手掌覆盖了下半部分脸看不真切。“顺手而已,顺手。”


说完他自己都感觉有些欲盖弥彰,懊恼的提高了音量。


“还不是你太垃圾!连辣都吃不了。”


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朵,也就只有当事人没有察觉。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轰焦冻想到。


鲜美的牛奶降低了舌尖的痛感,留在唇舌之间的甜味更是令人留恋。想和他在一起多呆一会。


轰开口道:“那我也请前辈一顿吧?”


“啊?”


“作为牛奶的回礼。”


“我才不要。”爆豪顿了顿,又有些后悔自己拒绝的太过顺口,暗恋的人请他吃饭,他居然拒绝了。


爆豪赶紧开口挽救一句。“你这次比赛拿优胜我就考虑一下。”


“前辈知道我有比赛吗?”


草,还不如不挽救。


爆豪在心里疯狂骂自己刚才怎么就失了智,这不是全暴露了吗!!


“我好开心。”轰捧着牛奶。“那前辈来看我比赛吧。”


“我一定会赢的。”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爆豪简直要在心中开始默背佛经了。恋爱使人失智,暗恋也使人失智。你看他才遇到轰焦冻几次,次次都干出了绝对不像他会做的傻事。


要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轰焦冻的比赛场地,还被一群轰焦冻的脑残粉包围着,窃窃私语的声音和苍蝇一样嗡嗡在脑子里回响,烦死人了。爆豪站在场边麻木的想,他能不能现在就走当做没来啊。


他悄悄挪动脚尖指向,正想把想法付诸实践,轰朝他挥了挥手。


…想法付诸流水了。


艹,他可能天生就是来克自己的。爆豪开始自暴自弃了。虽然站在一堆女生中间似乎有些不合群,但是他现在却不想在意这些了。


因为轰上前了。


轰射箭的姿势极其优美挺拔。他摆出架势,从爆豪的角度来看,箭身刚好遮住了轰的眼睛,他只能看到轰紧抿的唇和线条分明的下巴。他手部因用力而紧绷的肌肉,挺直的背脊,被袴勒出的腰和掩盖在宽大弓道服下修长的双腿。爆豪的视线从上到下,一丝一毫细细看过。


箭出了。


爆豪的视线没有和大众一起移向靶子,他还是看着轰,像是呆楞住一般。


已经收回架势的轰没有因为射中靶心而展露出欣喜的表情,他还是淡淡的直到转过头对上爆豪的视线,先是愣了愣,而后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周围的女孩子因为这个笑容而爆发了巨大的尖叫。互相猜测他刚才正对着谁笑,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爆豪冷哼一声。他能确定轰焦冻刚才是对着他笑的,可他根本没有机会。


比赛还在继续,弓箭还在不断射出。


爆豪虽然从以往几次看到他练习知道轰焦冻在弓道这方面很强,但是也才来没有料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居然完全呈碾压趋势。


相貌端正、学习优秀、体育万能、家世优渥,说他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王子也毫不为过。但是他也知道,轰经常会发呆,偶尔还会出现没有常识的情况,那样子蠢的要死。轰的嘴也意外的毒,像是无意识的就会让空气凝固,和他参加几次辩论赛简直能被他气死。


他没有那么完美,他的不完美都只有爆豪才知道。


又一箭奠定了胜局,围观的女孩子兴奋的抱住身边的好友,好像场上获胜的是自己男友一般欢呼尖叫。只有爆豪双手插着口袋,转身离开了。


虽然很想早点溜掉,但是说好吃饭,他从不食言。就只能乖乖的到更衣室等轰焦冻换完衣服随便去哪解决一顿算了。


等爆豪从外场慢慢悠悠晃到更衣室的时候,轰焦冻正在被人告白。


这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场景了,身为校草的轰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情书,被拉到角落告白更是家常便饭。但是爆豪心中总有些不爽快,他根本不能像她们一样光明正大的说出自己的心意。


他抬脚想走,背后突然传出轰的声音。


他说:“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爆豪一下子愣在原地。轰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他在剑道部的身姿很好看,对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在图书馆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我最喜欢在旁边看着他侧脸。偶尔他也会在图书馆午睡,安静下来的脸和平时生机勃勃的样子不一样,如果非要我形容,应该就是天使了。”


剑道部…爆豪细细思索了一下,脑子里尽是龙套或者路人模糊不清的脸。


“他很可爱,害羞总会提高音量掩盖过去。他很温柔,会在我被辣到的时候帮我买牛奶,当然别扭送给我的样子也很可爱。”


爆豪捂住自己的嘴,将所有可能的声音压抑在喉咙中。


“他很好,我只想要他一个人的那种好。”


爆豪红着脸略有些狼狈的逃离了现场。


 


 


 


 


轰焦冻有一个暗恋的人。


那个人叫爆豪胜己,是他的学长。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思考入部的时候,偶然路过了剑道部。


那时候他们正在训练,周围围了一圈和他一样来旁观的新生。也许是闹哄哄的声音吵到了他们训练,身为副部长的爆豪前辈朝着他们超大声的吼了一嗓子闭嘴,把周围几个胆小的立刻吓跑了。


轰焦冻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哪怕被爆豪当面吼了一顿也许也只能蹦出一句平淡的“对不起”,估计还会被认为是来挑衅的。


真是一位很有活力的前辈啊,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虽然没有脸盲,但是轰对于一个人的认知非常容易停留在一个浅薄的层面上。比如这个人是“同学”,那个人是“前辈”,不会再有其他什么形容词抑或是更深入的了解。


但是这个爆豪前辈,应该可以在前面添很多个形容词。


爆豪总是火爆的,但是一旦拿起刀,他却总是能十分冷静的找到对方的破绽,而后一击制胜。


当时他穿戴着护具,轰根本不能看清他的脸。但是能从他周身的气场转变,以及紧握竹刀蓄势待发的身体中感受到他极强的集中力,快要化作实质压迫对手。


一击制胜。


极快的突击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突刺到对方咽喉部位,强大的冲击力甚至让那人倒退数步,差点跌倒在地。


爆豪摘下面部护具,笑的肆意张扬。


那神采飞扬的样子在别人眼里是霸道嘲讽,却直接击中了轰焦冻十几年没萌动过的春心。


感情这东西,谁又说得准呢?


心脏跳的欢快,刚刚萌动了春心的焦冻少年按住胸膛,将悸动勉力压了下去。他拉过旁边一人问过爆豪的名字,将这几个字放在嘴中细细咀嚼了一番。


自那以后,有意无意,轰总会找一些机会去接触爆豪。但是他一次都没有坦白过,从小的经历让他不懂得怎么去把心里想的传达给对方,再加上爆豪表现出的嫌恶,让他更是把这念头深埋在了心底。


看到图书馆只剩爆豪前辈的身边的一个位置时,轰是下了很大决心才敢上前问出那么一句的。以往他只会站在远远的书架旁,用专注又不敢放肆的眼神观察着他。看着他学习,偶尔帮朋友讲题会声音大到被管理员扔出去。看着他休息,趴在桌上睡觉的侧脸安静的和天使一样温柔,与以往的印象大相径庭。只有这时他才敢凑近了看几眼,用手机拍下这珍贵的一幕小心翼翼地设为屏保。


弯腰、侧身,一切都规规矩矩,只是爆豪前辈超出预料的大幅度回头,一下子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近,太近了,只要再近一厘米,轰就能贴上爆豪的唇。可惜爆豪前辈第一时间就后仰了头,和家里的猫炸毛的时候一个样子。


得到许可后在他身旁坐定,轰的内心根本没有表面上表现的那么风平浪静。手上拿着资料,眼神一个劲的往爆豪身上扫。


做题目皱起来的眉头也好,无意识默念的唇也好,转笔的手指也好,他们两人能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的时间是从未有过的。轰焦冻无比贪恋这样安静的时光。


啊,爆豪前辈站起来了。


轰将自己放肆的视线又集中到手中的资料上。右手臂因为爆豪的离开而骤然变冷,让轰这个极其耐冻的人都被空调冷风激出了寒颤。


爆豪前辈果然是不喜欢他才走那么早的吧,平常明明还要再过半个小时。


有些失落的在草稿纸上乱划了几下,耳边传来管理员询问的声音。


在得知“爆豪前辈不仅不讨厌他,还很喜欢他”这件事的时候,他是狂喜的。这样是不是可以代表,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


爆豪前辈即将要毕业了,能再多见见他都是好的,所以他帮管理员送了本子。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意料之外的发展。两个在年级甚至全国都数一数二的高材生相互碰撞之后竟然大跌眼镜地双双智商下线,虽然轰并不会像爆豪一样事后会被自己当时的行为举止蠢到想捂脸,但多年之后客观评价,他也觉得自己挺蠢的。


不蠢怎么能算年轻过中二过,不蠢怎么能把胜己抱回家。


在观众席看到爆豪,轰焦冻一直躁动的心这才静下来,将注意力全部击中到比赛中。


弓道最忌心不静。平稳呼吸端正箭矢,箭出,正中靶心。轰呼气,将气息平稳下来,转头便看见了仍然停留在原地的爆豪。 


前辈正在看他,还看的很认真。轰静静的勾起嘴角,愉悦满溢心脏。


在爆豪这记强心剂下,轰的每一箭都正中靶心,压力压在了其余参赛者身上,最后一人终于脱靶败退。


赢了。


轰紧了紧拳头,比起比赛的胜利他现在更想拉着爆豪前辈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坐在他对面看他吃东西,一定会超出他原本的预想。


参加完颁奖式,谢绝了周围人的道贺,轰焦冻加快了步伐。


他是在去更衣室的途中被拦下的。他急着去更衣室见爆豪,并没有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的打算,可他的家教和素养不允许他对女性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要麻烦前辈等一等了,希望不会生气的走了,轰无奈心想。


过程是如轰所想的,老套的告白。他已经在众多女孩口中听到过这些话,根本不能触动他的心弦。比起这样单薄的几句话,一个脸红和一些眼泪,不觉得努力接触对方成为与之相配的人,然后闯入对方视线更加实际吗?


又不是在演漫画,他也不是她们想象中那样完美的人,一旦深入接触肯定马上就会选择离开吧。


轰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脸上还是很平淡的,看不出一丝一毫波动。


那名女孩显然是不信的,她哭着擦拭自己的脸。


“如果不喜欢我,也请不要勉强自己说有喜欢的人了。”


轰焦冻看着转角出露出的一点金色头发,勾起了嘴角。


“不,我真的有喜欢的人。”


“他在剑道部的身姿很好看,对我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在图书馆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我最喜欢在旁边看着他侧脸。偶尔他也会在图书馆午睡,安静下来的脸和平时生机勃勃的样子不一样,如果非要我形容,应该就是天使了。”


轰焦冻的视线仍然盯着那缕发丝。


 “他很可爱,害羞总会提高音量掩盖过去。他也很温柔,虽然平常看着很暴躁,但会在我被辣到的时候帮我买牛奶,当然别扭送给我的样子也很可爱。”


女孩惊讶的抬起头,呆愣愣的看着轰焦冻的侧脸,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


“他很好,我只想要他一个人的那种好。”


看着发丝消失在墙角,轰焦冻这才将视线移回女孩身上。


“那么,再见。”


 


 


 


轰不紧不慢的走到场地门口,爆豪正背靠着墙壁,手背护着脸。


他给了爆豪选择的时间,选择的机会,但是他没有觉得恶心也没有逃走。


悬在心上的那颗石头这才终于安静的落了地。


“前辈。”


爆豪像只炸了毛的猫,一瞬间被炸起,凶的没命。


“混蛋,你走路怎么都没声的?!”


“是前辈想事情太专注了。”轰无辜道。“在想喜欢的人吗?”


耳边响起轰刚刚的话语。


“才没有喜欢的人!”


“是吗。”轰道。“那么我现在告白,还有希望吗?”


“哈?”


“前辈,我喜欢你。”轰拉住爆豪的手,笑着问。“可以和我交往吗?”


爆豪骂道:“混蛋!不要!”


 


 


那时年少,正是花开之季。

【轰爆】月圆之夜

叶常惜:

吸血鬼x狼人,一辆小破车


给 @見山 小宝贝的生贺,生日快乐(づ ̄ 3 ̄)づ




微博链接

【轰爆】龙的宝藏

叶常惜:

敖老师生日快乐! @伏敖少将 


点的黑道x双面间谍车,我完全没写出双面间谍的感觉...




小破车轰轰轰



【轰爆】捡到了一个变小了的王子怎么办,急,在线等

叶常惜:

预警:十杰轰和咔身份互换,咔意外变小,ooc


 @薑母鴨   @沙菲亞  @红藤i   @一世风流  @征珺  把两个点梗合在一起写了,写的太差了对不起你们,再去找别人写吧OTZ


 


 


 


王国的小王子受到了巫女的诅咒,需要真爱之人的真爱之吻才能解除诅咒。


 


 


 


*


爆豪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头龙。


全身红色的龙瞪着他硕大的眼睛看着他,明明是十分威武有气势的成年龙族,低下头看他的眼神却总是透露出傻气。


什么玩意?爆豪坐了起来。


成年龙族什么时候变那么大了? 


爆豪撑着草地半坐起身和那头龙四眼相对,甚至能从那头龙的眼中看出来他绝不愿意承认的爱怜。绝对是他瞎了。


轰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头龙和一个小孩大眼瞪小眼的滑稽场面,不过他好歹撑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直接笑出声。


“你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人是蛮族吗?长的倒和见过的那些身高两米多壮的跟野生动物差不多的蛮族不太一样,眼前这人高是高,但是身体肌肉紧致匀称,裸露的上半身能很清晰的看见肌肉纹理,脸上干干净净长的更是一等一的好,放在在王城也是数一数二了吧。


爆豪把自己不知道一瞬间飞到哪里去的思绪拉回来,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孩子就是自己。孩子,等等?


爆豪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到宽大的衣服空荡荡的挂在他身上。


!!!


无数句不符合皇家教养的脏话在爆豪脑中滑过,最终汇成一个字:“操!”


那个该死的巫女!!


爆豪气愤的揪着因为骤然变小而过分宽大的衣服,心里把那名该死的巫女轰杀了千百遍。你自己因为单身找不到男朋友跑来咒他就算了,别人家巫女都是咒公主,你跑来咒王子?你咒就咒了,变小就变小了,你这日子还不固定,每次都是没有一点点防备连预防都做不到,当成是你生理期了吗?


好了,这次他百年难得一次的落单,要他怎么办?回去遭受母后的揉脸和换衣吗?


一想到在皇宫里等着他的数不清的洋装,甚至有很大一部分还是女装,爆豪的脸就将近扭曲。


好死不死,那名男子弯下腰问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不是——“


“我才不是小孩啊白痴!”


“啪。”轰焦冻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新鲜出炉的巴掌印。


 


 


 


*


“所以说你是因为巫女的诅咒才变小的?”轰坐在草地上,揉了揉被爆豪一巴掌扇过的脸,眼神止不住向正在换衣的爆豪飘去。


“废话!”爆豪一边吼回去,一边和自己的衣服搏斗。他总不可能靠一个蛮族来帮他解决穿衣问题吧,还好他从小手巧,稍微摆摆弄弄总还是能穿的。


“那…我送你回去?”


“不要!我才不要让那群人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爆豪咆哮出声,但是尚未变声的嗓子只能发出略带奶气的声音。“在我变回去之前,我就呆这了!”


轰犹豫了一会道:“可是我不会照顾孩子唉。”


爆豪一脚踢上了轰的小腿。


“谁要你照顾了,垃圾!”


缺乏与人交往常识的轰完全没觉得爆豪的语气有什么不对。他一板一眼的解释道:“我不叫垃圾,我有名字,叫轰焦冻。”


爆豪叉着腰朝天翻了个白眼。“你明明是个蛮族,怎么从名字到性格都那么墨迹。”


“因为我是被捡回去的。”轰说。


爆豪愣了愣,但是轰本人对此似乎不甚在意,反而向爆豪问道:“你会做饭吗?”


“啊?”


轰有些为难的说。“我不敢保证我做的东西你吃得下去。”


“上次切岛吃了我做的东西躺了好几天。”


“切岛?”


轰指了指一直被他们俩忽视的红龙。它正乖巧的趴在不远处,好奇地盯着他俩。


“…”能把龙吃到躺着动不了,可以拿回去当最终兵器了吧。


“你是龙骑士?”


轰点了点头。


爆豪的表情变的更加微妙,不知道王宫里拼死拼活训练自己都没能成功与龙签订契约的骑士们看见轰焦冻会气成什么样,估计会当场血溅三尺吧。爆豪对他是真的没办法,只能深深吸了口气,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压制自己快要爆发的脾气。“那你打猎总会吧?”


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打了一下沾着的草屑,拖着爆豪的屁股一把将其抱起。


“你干什么?”爆豪的小手撑着轰焦冻的脸将其推开,没有经受过锻炼的手臂软绵绵的根本使不出多大力。


“没鞋子,会疼。”


爆豪呆了一瞬,这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不情不愿的被抱在轰焦冻怀里,但是仍然感觉别扭,扑棱着两条小短腿,一爬到切岛的背上就赶紧挣脱了轰焦冻的手。


唔…轰焦冻看着猛然落空的手,上面还残留着爆豪的体温和屁股柔软的触感。


天地可鉴,他真的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


轰将爆豪放置在已经许久没回去的木屋,带着切岛出去捕猎,徒留爆豪一人面对着简陋的木屋。


等等,你别走,我突然觉得我还是个孩子,不应该承受这么重的负担。


刚刚还说轰不像个蛮族的爆豪马上就打了自己的脸。眼前木屋顶多算的上能遮风挡雨,其余的条件真的是差的可以,一张单人小床,破破烂烂的桌椅,勉强可以用的炊具,还有随处可见的灰尘和蜘蛛网。爆豪撸起袖子,认命的开始打扫,一边打扫一遍嘟囔着“臭阴阳脸”,丝毫没有感激人家收留自己的意思。


等轰领着猎物回来看到焕然一新的木屋,他第一反应是掉头就走然后打了切岛一拳头。


切岛:“???”


看着切岛吃痛缩脖子的样子轰这才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而那边爆豪已经在门口叉着腰叫他,个子小小的站在台阶上,像极了学大人装老成的小屁孩——哦,他现在就是。


等到爆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解决了晚餐。期间轰焦冻差点引起大火灾和大爆炸,拿错调料导致爆豪重做,到最后终于被爆豪赶出去这种小事先放在一边,现在这个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臭阴阳脸,你想干嘛?”


“呃…”轰举着勺子。“喂饭?”


“你再说一遍?”爆豪捏紧了拳头。


“老子就算变小了也是五六岁,不是一两岁好吗??”


轰焦冻的腹部遭受了重击。


一路跑着躲着拒绝轰焦冻喂饭,连六岁都不如,和三岁小孩拒绝吃饭一样满地乱跑。好不容易糊弄过了晚饭到了洗澡的时间,爆豪本来是一个人跑到小溪旁边的。


“你告诉我你现在又要干嘛?”


“呃…帮你洗澡?”


爆豪忍无可忍地一脚将他踹开,命令一旁正在打盹的切岛叼着轰赶紧到别的地方去。


“死变态,我才不要你帮我洗!”


被切岛叼走的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等下,切岛你到底是谁的龙?”


 


 


 


*


轰算得上是居无定所,这个木屋他平常也不是很常来。以往他更愿意在空阔的草地上,闻着草木的芳香,看着满天的星空入睡。


但是如果要带着一个爆豪,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孩童的身体过于弱小,如果在外面过一夜生了病怎么办?只能在这个木屋凑合着过一夜了。


爆豪睡惯了皇宫柔软的大床,居然也没对木屋硬梆梆的狭窄小床产生怨言。


轰本来是想自己出去睡的。奈何在等到爆豪睡着后温度渐渐降低,他看着有些发抖的爆豪,怎么也走不动路了。


如果一起睡的话,爆豪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大概(。)


将爆豪往靠墙的方向推了推,轰侧躺在他的身旁。轰的体温天生偏高,温暖的爆豪直往他怀里钻。轰有些开心的弯起了嘴角,可那嘴角还没扬到该有的位置,就被一巴掌打断了。


???


轰一脸懵逼的看着爆豪在睡梦中给了自己一巴掌。他这是打习惯了还是怎么地???


睡梦中的爆豪毫无所觉,一脚向轰柔软的肚子踢来。还好这次轰反应过来接住了,避免了接下来差点发生的惨剧。


这睡姿是有多差???


爆豪的睡姿着实是有些放纵不羁,尤其是现在是小孩子的身体,轰又不能强行按住他的手脚固定住他,只能把他抱进怀中尽可能锁住。


折腾了老半天轰终于抵挡不住上涌的睡意,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缩在他怀里的爆豪翻了个身挣开了轰的怀抱,小小的嘴不偏不倚正对上轰的薄唇。


骤然变大的身体撑破了小小的衣物,近几乎光裸的躺在轰的身上,毫无防备地睡的安稳。只可怜了轰,被压得喘不过气,梦里还在被泰山压顶。


第二天爆豪睁开眼,轰焦冻俊逸的脸就近在咫尺。他趴在轰的身上,腿横跨过他的腰,手被轰的手压住,两人维持着一种高难度的睡姿。


爆豪的视线往下,因为恢复了成年体型衣服已经被撑破成了碎片,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其余的位置都是全裸着的。


爆豪沉默片刻,举起了手,一个新鲜出炉的巴掌印就出现在了轰的脸上,比昨晚的还要狠上许多。


“死变态!”


“???”


在睡梦中被打醒的轰一脸懵逼,看着爆豪光裸的身体和红透的耳廓,迷迷糊糊的想到,他是不是要去王国提亲了啊?



【轰爆】求助,怎么向我的画绑告白(论坛体)

叶常惜:

和  我的文绑居然是我同学兼对手  同一系列


前篇请点:论坛体1     论坛体2     论坛体3完结




 


1L(楼主)


如题,我想向我的绑定画手告白,求支招


 


2L


前排!


 


3L(楼主)


我画绑是我同学,但是他不知道他文绑是我。今天我约了他在漫展见面,我要怎么告白不被拒绝的可能性比较大?


 


3L


只要你长的够漂亮,什么都不是事


 


4L


如果你长得一般般,拿出百元大钞做成的花束,保证你马到功成


 


5L(楼主)


可是…他家也挺有钱的


 


6L


对于这种狗粮帖并提不起提意见的动力_(:_」∠)_


 


7L


Wow楼主妹子还是倒追啊,女追男隔层纱,直接上啊!


 


8L(楼主)


我是男的。


 


9L


?!?!


 


10L


是我跟不上时代了


 


11L


这又是什么喜闻乐见的展开,妙啊!


 


12L


本来觉得是狗粮帖并不想回复,现在我非常有兴趣了!


 


13L


楼主你长的咋样,和你画绑关系如何!详细说来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14L(楼主)


我长的…还行?班里女生说的。但是我和他的关系,emmmmmm他觉得我们关系超差,我觉得还不错


 


15L


楼主,你别自我感觉良好啊,你这样子容易翻车的


 


16L


关系超差是怎么个差法,你得罪过他吗?


 


17L(楼主)


没有。但是他总认为他和我是对手关系,不论是考试、体育还是其他什么的,他是个好胜的人。我一开始因为家庭原因在开始的“胜负”中没用全力,让他很不开心,所以更讨厌我了。


所以我一开始没敢直接告诉他我就是他文绑,后面就…误打误撞了。


 


18L


感觉如果我是楼主可能已经烦爆这种人了…


 


19L


那肯定是那人有什么过人之处啊,比如说长得帅而且刚才不是说过他有钱了吗,又是学霸


 


20L(楼主)


他长的的确很好看,虽然平时比较易爆而且是个很温柔的人。


 


21L


脾气暴躁又很温柔。嗯。楼主你开心就好不用在乎我们死活


 


22L(楼主)


…我看见他了。


 


23L


这…这要怎么支招…一头雾水。楼主你稳住,快快快大家快想个办法


 


24L


总之要先让对方冷静下来,别让他生气


 


25L


楼上这么抽象的吗,具体怎么做


 


26L


呃…临场发挥_(:_」∠)_


 


27L(楼主)


他看见我之后躲起来拿手机在打字。


 


28L


哎?第一反应不是掉头就走也不是上来就骂你?看来有戏啊


 


29L


估计对面也在求助怎么办吧wwww


 


30L


想到两个人低头拼命打字心里卧槽卧槽的样子我就好想笑2333333


 


31L


楼主居然到今天现场了才来求助吗?


 


32L(楼主)


他原本说没空来的。


 


33L


我建议楼主主动出击,让对方无法思考


 


34L


是的,先手必胜,你上去和平常一样对他就好


 


35L(楼主)


我去了。


 


36L


楼主这高贵冷艳的句号总让吾辈有些莫名发寒


 


37L


希望楼主别和对方吵起来


 


38L


一群母胎solo二十年的单身狗在给别人恋爱支招(满脸都写着复杂)


 


39L


怎么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二十年知心大姐不是白当的


 


40L


所以楼主现在状况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41L(楼主)


很管用,他没发火~\(≧▽≦)/~


 


42L


哦哟,管用哎?楼主你具体怎么做的?


 


43L(楼主)


就…直接走上去和以往一样拉着他就走


 


44L


和往常一样拉着直接走yooooooo


 


45L


我觉得楼主比起高冷应该是天然


 


46L


楼上+1,总感觉有点…呆气?


 


47L


那你们现在在干什么??手拉手逛漫展吗


 


48L(楼主)


没。我们在表演区坐着了,不知道干什么


 


49L


不知道干什么你们干嘛约漫展哦…


 


50L


去找coser拍拍照啊,买买本子啊周边啊也行啊


 


51L(楼主)


我在微博上答应了如果今天被认出来就要给签名拍照


 


52L


楼主是何方大佬哪路神仙?!


 


53L


对哦,你们是文绑画绑,卧槽,哪个cp的!!


 


54L


我的关注里没有立漫展寻人flag的太太


 


55L


我关注里倒是有,爆心地太太


 


56L


楼上别跑,同好!爆心地那可是惊天大flag啊,说要是能逮到他就给开车你懂吗


 


57L


我懂你,爆心地开车,百年一遇


 


58L


明明车车车太太都给他写了好几次肉了,他怎么就那么坚定的不画呢呜呜呜


 


59L


上次还开假车嘤嘤嘤


 


60L


原本坐在劳斯莱斯上朝城市外围飞驰,突然告诉我是在做梦,其实我坐的是黑车,一下子把我摔了下去坐在地上懵逼


 


61L


我裤子都脱了这样子容易不举的你知道吗呜呜呜呜


 


62L


感受到了大家深深的怨愤


 


63L


我衷心祝愿爆心地大大今天被迷妹追的满场地跑


 


64L


别做梦了,他和车车车太太虽然说逮住有奖,但是他俩都没爆过照也没有给我们看今天穿了啥,咋找哦


 


65L


呃…凭借爆心地太太的声音?他直播不是偶尔会出声的吗


 


66L


是的,声音超好听,可是他平时不愿意理我们


 


67L


对的,声音超级好听,比起有磁性,更有种怎么说emmmm天然的色♂气?


 


68L


但是这么好听的声音永远是用来骂我们的,嘤


 


69L


“垃圾,别打扰我画画”←这样的


 


70L


别哭,也是有夸过我们的,比如说“这次干的还不错嘛,龙套”这样的


好了我编不下去了


 


71L


就这么看明明超失礼的,可是爆心地太太说出来我就很能接受,这是为什么哦


 


72L


可能是你觉醒了抖M之魂吧


 


73L


想太阳


 


74L


???爆炸警告


 


75L


你经过车车车太太允许了吗


 


76L


我喜欢那个画画的,可是我打不过那个写文的


 


77L


你们是不是跑题了,楼主要哭晕在厕所了233333


 


78L


楼主告白还未成功,革命仍需努力hhhhh


 


79L


从隔壁来的看到这个故事剧情总感觉莫名眼熟…


 


80L


隔壁?


 


81L


就是那个发现文绑是自己同学兼对手的那个帖子


 


82L


卧槽他俩还真的是互相拼命刷手机求助网友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83L


求传送门!!


 


84L


传送门来了:我的文绑居然是我同学兼对手


 


85L


哦哟,隔壁的那个真的重合度好高啊,我们怕是见到现场了hhhh


 


86L


楼主快来看看,你已经被隔壁暴露了


 


87L(楼主)


我看了,是他没错


 


88L


快,在隔壁楼主来看之前你快点去告白!


 


89L


没错,要是看到你骗他一发火你就彻底没戏了!


 


90L


蜜汁沉默,楼主进程咋样了


 


91L无可挑剔的第一


就是你们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吧


 


92L


哎呀,被抓包了_(:_」∠)_


 


93L


土下座,果咩内


 


94L


所以到底咋样了


 


95L


隔壁帖说签订了卖身条约,要在一起处一个月试试23333


 


96L


楼主扮猪吃老虎呀hhhhh,成功get一个月


 


97L


卧槽?


 


98L


Woc?


 


99L


楼主,不,车车车太太,请你出来解释一下?


 


100L


啊啊啊啊车车车太太我是你的脑残粉!!


 


101L


我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要车车车太太亲亲才能好


 


102L


我们居然是在为车车车太太出谋划策,这世界魔幻了


 


103L


而且是帮他追爆心地hhhhh


 


104L


让我吃个榴莲压压惊


 


105L


不是说他俩今天在漫展吗,隔壁已经有神奇的妹子据说找到他俩了,在漫展里追他们


 


106L


这么迅速?!斯巴拉西


 


107L


我看到隔壁拍的照片了,妈耶两个人长的真帅


 


108L


般配!我同意这门婚事了


 


109L


我随十块钱份子钱【狗头】


 


110L


我的祝福居然成功了?他俩真的在漫展里被追的满地跑了吗哈哈哈哈哈


 


111L


这是他们立flag的惩罚!


 


112L


姐妹们加油,抓住爆心地大大可是有肉吃的!


 


113L


她们早就如狼似虎了,我就在这个漫展,卧槽妹子们跑步简直比运动员还快,惊呆了


 


114L


请前方记者汇报战况


 


115L


报告广大姐妹,已经成功俘虏爆心地大大和车车车大大,他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116L


签名!合照!全部all了的我露出满足的微笑o(* ̄) ̄*)o


 


117L


签名就算了,居然还有合照?!妈的嫉妒使我丑陋


 


118L


啊,想日


 


119L


???楼上你这是什么危险发言


 


120L


一不小心就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了


 


121L


我不光想被他xxx还想看他被xxx被xxxx然后再被xxxx,怎么样我够骚吗?


 


122L


你好骚啊


 


123L


请你用屏蔽词造句,一万字起谢谢


 


124L


今晚可以看着爆心地太太直播画黄兔下饭了,我能多吃两碗


 


125L


醒醒,你已经够胖了不能再吃了


 


126L


吃饭才能坚固我的发际线你懂什么


 


127L


感觉这里的帖子比隔壁要冷清好多,这是为啥


 


128L


因为正主都在那边


 


129L


因为车车车太太见色忘义直接跑到那边去回复了都不临幸我们这里


 


130L


委屈屈,虽然我两边帖都在刷


 


131L(楼主)


两边帖都回太烦了,大家都去隔壁吧


 


132L


为啥不是她们来这里,车车车太太你居然是入赘的吗→_→


 


133L


宠老婆懂不,气管炎明白不


 


134L


Ojbk,没毛病


 


135L


大家走,作为攻方亲属去见见受方亲友


 


136L


走走走,爆心地大大的直播快开始了,别错过


留张飞机票:我的文绑居然是我同学兼对手


 


--------------------此贴已封-------------------



【轰爆】我的文绑居然是我同学兼对手(论坛体3完结)

叶常惜:

前篇请点:论坛体1     论坛体2






325L


??!!哪来的傻子,快通知管理员删他帖


 


326L


不光叫出了全名还暴露了学校,更发了很多以前的偷拍照片…


 


327L


萌真人也不要暴露隐私呀,现在的孩子真是


 


328L


我可以跑一下题吗,卧槽当年嫩嫩的轰爆really美味【口水】


 


329L


隔壁删帖了,还好管理员够快


 


330L


没能赶上末班车看一眼照片的人留下了网速差的泪水┭┮﹏┭┮


 


331L


露出了手速快的笑容,我全部保存了,私藏,嘻嘻


 


332L


!!!你是魔鬼吗


 


333L荞麦面好


没关系,我们已经离开那个城市了,也没有暴露家庭住址


 


334L(楼主)


等一下,那照片是什么玩意?!阴阳脸你给我解释清楚?


 


335L


照片上有什么问题吗?根本没看到的人哭了


 


336L


呃…本显微镜girl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我再去看看照片?


 


337L


这可能是只有他们本人懂的小细节


 


338L


嘻嘻嘻,爆心地学长终于要发现当时全校几乎都快知道的事情了吗hhhhh


 


339L


全校???楼上请详细说


 


340L


话筒塞她嘴里,打光跟上!


 


341L(楼主)


什么玩意?!


 


342L荞麦面好


……


 


343L(楼主)


说。给我全部交代清楚


 


344L


当年向轰学长告白的女生不是很多吗?当时被拒绝的理由都是“我有喜欢的人”,然后很多妹子不信,觉得那只是拒绝她们的话。


然后有一个喜欢爆心地学长的妹子和一个喜欢轰学长的妹子刚好是朋友,她俩发现你们老在一起


 


345L(楼主)


哈?!那还不是因为阴阳头…等等,谁老和他在一起?!


 


346L荞麦面好


的确,他明明经常和他的朋友在一起


 


347L


我闻到了一股醋味,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同感【柯南式托下巴】


 


348L


可能谁家的醋坛子翻了吧,顺着网线过来了


 


349L


Σ 学长们请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好吗?


 


350L


这味可真浓哈哈哈哈哈


 


351L荞麦面好


我摸着我的良心说话呢。


 


352L(楼主)


你傻逼真摸着胸说话你是智障吗???


 


353L荞麦面好


她不是说要我摸着良心说吗?


 


354L(楼主)


……


 


355L


…看着这幅场景,留下了当初吃了无数狗粮的眼泪


 


356L


你当初承担了那个年纪所不应该承受的狗粮,心疼你


 


357L


这天然属性克制,妙啊


 


358L


发现他俩老在一起,然后呢!


 


359L


然后发现轰学长看爆心地学长的眼神emmmmmm和自己很像?反正就那时候什么女生的直觉什么的。她俩都不想相信,喜欢爆心地学长的那个妹子难以接受,就跑去当面问轰学长了(不愧是喜欢爆心地学长的人,就是很有勇气)


 


360L(楼主)


我总感觉你在骂我


 


361L


前辈,那是错觉!!!


 


362L


然后轰学长就承认了!真的一秒都没带停顿也没犹豫的,那妹子说看到这么坦荡的轰学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明明是情敌233333


 


363L


可能,这就是池面的力量吧


 


364L


我们已经第几次重复这段对话了…


 


365L


再次证明轰大大是帅的多么惊天地泣鬼神(。・ω・。)ノ


 


366L


没错,我瞬间从我爱豆那里爬墙了(完全没有坚定的立场


 


367L


那爆心地大大从照片里发现了啥??


 


368L(楼主)


…他借的书和他站的位置,啧。


 


369L


嘻嘻嘻嘻嘻。她当时是在图书馆逮到轰学长的,轰学长手上的书就是爆心地大大刚还回去的书,然后从偷拍的妹子的角度不仅可以拍到轰学长,还可以拍到轰学长背后离的不远正坐着写字的爆心地学长【狗头】


 


370L


那又怎么了…


 


371L


你们怎么知道那书是爆心地大大刚还回去的…


 


372L


↑因为那妹子看到借书卡了。↑↑那是一个轰学长很容易看到爆心地学长,但是不会被发现的位置啊,姐妹!这点八卦探测仪都没有怎么行!


 


373L


?!!!是在下输了,城市套路深


 


374L


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偷窥追妻大业了吗,妈耶!


 


375L


…你们说的轰大大好像变态哦233333


 


376L荞麦面好


我只是远远的看着,没做什么别的事。


 


377L


轰学长你确定吗?我要爆料了哦


 


378L荞麦面好


……


 


378L(楼主)


哈?!他还干了什么?!


 


379L


我可以发照片吗!


 


380L(楼主)


…发,我等下抽楼就行。


 


381L


轰学长偷拍爆心地学长睡颜.jpg


--------------此楼已被删除-------------


 


382L


我一个五十米助跑滑跪就给轰大大跪下了


 


383L


您看我跪的姿势标准吗


 


384L


后空翻360度接转体180度落地接托马斯回旋


 


385L


楼上你在练体操吗哈哈哈哈哈


 


386L


这是什么可以登上杂志封面的唯美照片,还只是偷拍OMG


 


387L


午后图书馆的窗户半开着,微风吹拂,将窗外飘落的几片樱花带进室内落在桌上。


暖暖的阳光撒在午休的男孩身上,柔和了他的棱角。他的爱慕者怀着无限思慕悄悄靠近,眼中无限温柔却不敢做出其他举动,只能悄悄留下一张照片留作念想。


1515111155,这是什么唯美校园剧,我喜!!!


 


388L


楼上,留下你的ID,我一定逼迫你写出万字长篇来


 


389L


我留在手机里一直不舍得删除呜呜呜,太美了,我当时手都在抖


 


390L(楼主)


阴阳脸你给我解释一下


 


391L荞麦面好


呃…很晚了,睡觉吧


 


392L


啊,两人都失踪了


 


393L


爆心地大大在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就说直播结束了直接切画面了


 


394L


咦,莫非他们要真人pk了吗?


 


395L


决定攻受的时间要到了吗!battle!安排!


 


396L


安排上了!


 


397L


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ω・)✄╰ひ╯ 


 


398L


当事人都不在了,好寂寞啊姐妹们


 


399L


我还在倔强的等着他们分出上下


 


400L


哈哈哈哈,学妹你还年轻,再老一点像我们马上就要去睡觉了,因为会秃头


 


401L


求,求不提脱发ORZ


 


402L


带着假发的人毫无压力


 


403L


学妹学妹!我还有问题想要悄悄问你!


你们学校一定有那个的吧


 


404L


啊?哪个?


 


405L


他们的cp后援会呀!


 


406L


哦哦哦哦,有有有肯定有,怎么了?


 


407L


因为我好基友当年和我考上了不一样的高中,她跟我说她学校有一对学长超帅超有爱的她都进后援会了,我在想是不是那么巧


 


408L


那可能真的是世界那么小系列了,有后援会的应该不多吧


 


409L


卧槽,那她当初和我说的那些小故事都是他俩真实发生过的???好的,我已经被他们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410L


楼下慢些死,再看一眼这个世界,把爆料留下!


 


411L


↑好的,我要为姐妹们留下最后一口粮,等我去码字


 


412L


年纪轻轻喜欢什么轰爆,又被轰爆可爱死了吧


 


413L


人间不值得,但是轰爆值得。    ---------来自刚刚挂了科的小可怜


 


414L


详细说实在太长了,我列了一些小tips,大家自行get一下哈


1、爆心地学长喜欢吃辣,轰学长是猫舌,爆心地学长的书包里总会有一袋他自己从来不喝的牛奶


2、牛奶一定选最恶趣味的草莓啊、榴莲啊等等等等


3、轰学长上课经常会盯着爆心地学长的背影发呆,偶尔爆心地学长还会回头瞪他,推测爆心地学长知道这件事


4、爆心地学长的脚腕有旧伤,有一次放学以后旧伤复发疼的蹲在更衣室门口,是被轰学长背出校门的,目睹爆心地学长死活不让轰学长公主抱的我基友说这是她被老师拉到办公室骂一个小时最开心的一次


 


415L


上等品质的轰爆狗粮,管饱,亏本大甩卖


 


416L


死活不让公主抱哈哈哈哈哈这是爆心地大大最后的倔强了吧


 


417L


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弓道部的轰大大会出现在剑道部更衣室门口呢


 


418L


嘘,一切尽在不言中


 


419L


这么看一直是轰大大的超粗单箭头啊,这样子一个月后爆心地大大也不一定会答应吧,莫名心酸


 


420L


卧槽,楼上突然扎心


 


421L


我倒认为是轰→→→→→(←←←←)←爆这样子哎,稍等,我再列一点tips


 


422L


双向,有戏


 


423L


趁着正主不在,赶紧的


 


424L


都已经一点半了,你们还不睡觉吗


 


425L


修仙之人无须睡眠


 


426L


精神抖擞毛根旺盛,来啊,我还能继续造作!


 


427L


在猝死边缘来回蹦迪


 


428L


爆心地的箭头tips:


1、爆心地学长很喜欢轰学长的脸←来自他好友的证言,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2、有一次他俩一起代表学校参加辩论赛,本来爆心地学长是拒绝的,然后知道队里有轰学长以后居然就同意了


3、有一次轰学长生病发烧,一直躺在医务室,午饭都没打算吃,然后爆心地学长借了家政部的家政教室做了粥给轰学长的wwwww


4、校运动会上给轰学长偷偷准备蜂蜜柠檬的就是爆心地学长


 


429L


停一下,我的血条不够用了


 


430L


OK了,我同意这门婚事


 


431L


没毛病,什么时候结婚,我份子钱已经准备好了


 


432L


Now,kiss,结婚,算了直接shang床吧!


 


433L


三点了,姐妹你还要继续熬吗…


 


434L


感觉我现在随时都可以昏过去_(:_」∠)_


 


435L


?才三点,谁也不能阻止我造作,我要等到两个当事人出现


 


436L


拿着手机快要晕厥但是倔强不想睡的我


 


437L荞麦面好


别熬了,去睡吧。


 


438L


谢谢你的好意…


 


439L


咦等等是轰大大!!!你俩分出胜负了吗(笑容渐渐猥琐)


 


440L荞麦面好


我们在一起了,他在床上睡了,你们也去睡吧。


 


441L


啊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轰爆成真了嗷呜!


 


442L


从你们消失到现在至少四五个小时,轰总体力可以啊


 


443L


楼上,请停止你危险的想法


 


444L


为什么你的义务教育就这么成功?凿壁偷光都赶不上


 


445L


九十年义务教育,你,值得拥有


 


446L荞麦面好


(*/ω\*) 


 


447L


轰大大你害羞个毛线


 


448L


看来是真枪实弹来了一发?!


 


449L


yooooooooooo~


 


450L


真想成为他们家的床,这样我就可以…嘻嘻嘻嘻


 


451L


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452L


次元壁都破了!呜呜呜祝99999999


 


453L


我终于可以睡了OTZ


 


454L


民那桑晚安( ̄o ̄) . z Z


 


455L荞麦面好


都去睡吧,此帖禁回


 


-------------------------此帖已封----------------------